威曼居然被抓了?
鷹嘴海雀矗立在桅杆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鬧劇。
威曼爵士臉上的諂媚笑容揮之不去,完全沒有一絲身為貴族的威嚴與架子。
討好的話語,像是止不住地往外蹦。
刀嘴海雀的目光在威曼爵士的腰腹部以及肥厚的背部,停頓了幾秒鐘。
心中升起的援救意願,瞬間打消。
威曼爵士體型如此龐大,它也不清楚自己現在能否把他抓起來。
就算抓起來,也很難升空,只怕沒多久就會被打成篩子。
刀嘴海雀留在原地看了許久。
只看到威曼爵士一直被戲謔地對待,低聲下氣也沒有換來什麼友善的回報。
但這群鐵種明顯了解威曼爵士的身份,下手有分寸,僅僅是些皮外傷。
確定威曼爵士沒有生命危險,刀嘴海雀便再度升空。
視野里湛藍色的天空緩緩倒懸,褪色,變得灰白。
當色彩再度渲染,拉格納睜開眼睛,眉心緊皺。
他立刻起身,腳步略顯匆忙地找上艾德公爵。
戰船上,海浪拍打在船壁,濺起朵朵白色的浪花,不少北境士兵趴在船舷,吐得昏天黑地。
不少鳥類跟在船的後方。
艾德公爵捂著口鼻,臉色不算好看。
卻見拉格納走了過來,神情凝重的樣子讓艾德公爵意識到不對。
艾德公爵擺擺手,身邊的侍衛散開。
拉格納走了過來,「艾德大人。」
「拉格納,你直說吧。」
「我打探到威曼·曼德勒爵士的消息了!」
艾德公爵抓住船舷的手,緊了緊,「壞消息?」
拉格納點點頭,將威曼爵士的情況如實告知。
艾德公爵沉默不語。
兩人都很清楚,威曼爵士的重要程度。
威曼爵士帶出的海上力量不算太強,但卻恰好符合拉格納與艾德公爵對它參與戰爭的定位。
僅在於阻攔逃竄的鐵種長船。
要是正面硬剛的話,別說是威曼爵士的商船了,就算是曼德勒家族的艦隊也對抗不了。
失去威曼爵士這一環,圍獵鐵種就成了笑話。
這會將戰爭拖入消耗戰。
熊島的人口支撐不了被動挨打的消耗戰。
拉格納雙手撐在船舷上,腦海里不斷思考著破局之法,卻始終沒有所得。
艾德公爵看著拉格納難得挫敗的樣子,嘴角莫名上揚了許多。
他上前拍了拍拉格納的肩膀,語氣輕快地說道:
「拉格納,這就是戰爭。」
「漫長、無聊的準備,出其不意的意外,層出不窮的背叛……」
當拉格納不明所以地抬起頭,正對上艾德公爵臉頰的微笑,他帶著教導的語氣道:
「拉格納,我今天給你上一堂戰爭實踐課——穩健。」
「戰場上瞬息萬變,唯有穩健持重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穩健,就意味著你需要備用計劃。」
拉格納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大人,您的意思是?」
「很快,你就會知道我什麼意思了!」
「呃……」
看著臉上掛著神秘笑容的艾德公爵,拉格納僵硬了兩秒。
戰船行駛沒多久,抵達了熊島的港口。
港口上已經不見各類商船的蹤跡,就連一些較小的商船都沒有。
它們早已望風而逃。
碼頭後方的灘涂正在修建各式的防禦工事,熊島的老幼婦孺都在幫忙完善工事。
拉格納走在前面,給艾德公爵以及一眾貴族領路,順便進行簡單的介紹。
艾德公爵指了指灘涂上的工事,眉頭微皺。
「這些工事……能抵擋住鐵種嗎?」
艾德公爵所指向的工事,全都是就近搬運來的木材製作而成,搭配上一些並不算深的壕溝。
完全不像是認真準備的樣子。
其餘貴族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那些防禦工事看上去就很粗製濫造,一點都不結實。
說不準鐵種衝撞幾下,便會裂開。
拉格納沒有故弄玄虛,直白地解釋道:
「艾德大人,在灘涂上,我們的騎兵以及大部分軍隊的作戰能力是比不過鐵種的。」
艾德公爵瞭然地點點頭。
鐵種常年在灘涂作戰,廝殺經驗豐富,就算裝備不如正規軍好,但在這種特定環境下,鐵種不會輸的。
拉格納指了指灘涂後方,道:
「為了讓港口小鎮的居民生活,我特意讓工匠修了一些平整的石子路。」
「道路長度不算太長,但足以讓我們的騎兵起速。」
艾德公爵眼睛一眯,腦海里浮現出北境騎兵穿著重甲衝撞入鐵種人群中的場面。
「這是個好主意。」
艾德公爵拍了拍拉格納的肩膀,「你腦子比我活泛。」
拉格納嘴角上揚。
「您擅長老持穩重,我比較擅長運用奇兵。」
他沒在意拉格納話語中的「奇兵」,只以為是善用兵種的意思。
「各位,大軍運輸到熊島還有些時間。」
「我們先去用餐吧。」
艾德公爵應了一聲,其他貴族們立刻附和跟隨。
進入熊島後,翻身上馬,一路來到熊堡。
管家帶著侍者,端上食鹽與麵包,當客人們一一吃下後,再領著他們到客房。
拉格納回到房間,休整一番,清洗乾淨身體。
天空漸漸深邃低沉,數千支蠟燭的火光點亮了長廳,長桌上擺滿了熊島的各類佳肴。
拉格納微笑著舉起酒杯,以宴會主人的身份與每一個前來的貴族碰杯見禮。
蠟燭的火光跳躍著,酒精苦澀的味道在瀰漫。
火光在牆壁上搖晃,嗚咽的海風灌滿了殘破的城堡,喀嚓喀嚓的打雷聲像是雷神震怒。
海鹽與磐岩的石座上,灰白長發飛舞,枯槁乾瘦的臉上,眼睛如淬火的黑鐵,陰鬱、固執。
「父親。」
灰發男子抬起頭,目光牢牢鎖定在高台之下的女兒身上。
阿莎抬起頭,注視著父親。
「父親,鐵群島上多了一群在肆意散播謠言的人。」
「哦?」巴隆頓時失去興趣,仰頭灌滿酒,將杯子砸碎在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朝著一旁的桌子走去,拿起酒瓶晃了晃,聽著酒液碰撞瓶身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巴隆瞥了一眼身後的女兒,隨意問道:
「傳播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