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冬城,氤氳霧氣在升騰。
風雪吹刮著古老的牆壁,庭院裡能看到一隻只小狗在嬉戲奔跑。
珊莎一頭紅銅色的頭髮,優雅地坐著,臉上帶著溫馨的笑容。
時不時抬頭看看旁邊的拉格納,又低下頭忙著自己的刺繡。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她從小夢想的那般。
嫁給一位俊朗的領主,成為一名優雅端莊的領主夫人,相夫教子,善待領民。
拉格納眼神飄忽,目光卻落在地上奔跑的幾隻小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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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狗,不是普通的狗,而是冰原狼。
在【絕境長城】以南滅絕了的生物,就像是他的雪熊。
冰原狼們像是認識自己的主人一般,和兄弟姐妹玩鬧一番後,屁顛屁顛跑向自己的主人。
珊莎的冰原狼,已經取好了名字,叫淑女。
淑女是淺灰色的軟毛,金黃色瞳孔,線條柔和秀氣,是它兄弟姐妹中最柔軟溫順的一隻。
淑女邁著小步子,來到珊莎的腿邊,依靠著坐下,脖子高高揚起。
像極了端正著姿態的珊莎。
珊莎見淑女來到腳邊,摸了摸它的毛髮,柔軟舒適。
她像是突然瞧見了什麼,邁步走到拉格納身邊。
「拉格納爵士,您看,我的淑女眼睛也和您的雪熊一樣,都是金黃色。」
拉格納回過神來,蹲下身,撫摸了一下淑女的腦袋,笑著點點頭。
「沒錯,確實是的。」
看著那雙獸瞳,拉格納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淑女的結局就是被當成了替罪羊,替調皮的艾莉亞背鍋,被暴虐的蘭尼斯特狠狠咬住。
艾德公爵只能犧牲掉淑女的性命,來平復一場本來只是小孩子玩鬧的悲劇。
「淑女,你會活下來的。」
淑女的金黃色瞳孔里看不到什麼情緒,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拉格納的手心。
見淑女如此親昵拉格納,珊莎笑得像一朵花。
「拉格納,拉格納!」
風風火火的叫聲傳來,拉格納已經很熟悉這個聲音了。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肯定是艾莉亞。
艾莉亞最近兩天,經常纏著他問詢雪熊的事情,不為別的,只是想問一下馴養經驗。
艾莉亞跑了過來,急沖沖的樣子,差點撞到珊莎。
而她的冰原狼娜梅里亞,則是直接將淑女撞開,它同樣是灰色皮毛,眼睛亮得像金龍,跟艾莉亞亮晶晶的眼睛一樣。
它肌肉緊實,行動矯健。
跑到拉格納身前,蹦跳來蹦跳去,完全停不下來。
「怎麼了,艾莉亞?」
艾莉亞摸了摸娜梅里亞,無奈道:
「娜梅里亞最近喝奶喝得很少,我看它每天還是很餓,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它再多餵一點?」
「那是娜梅里亞吃得少嗎?那不是你餵得太多了嗎?」
珊莎抱怨道。
冰原狼的飲食都是統一準備的,幾隻冰原狼都還小,吃食差異並不大。
只是每次,艾莉亞都會找廚房討要更多的奶,想讓娜梅里亞多吃一點。
艾莉亞鼓了鼓嘴,「我只是想讓娜梅里亞多吃一點,長高一點,長快一點。」
「娜梅里亞吃得再多,也不可能有雪熊大。」
珊莎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艾莉亞的幻想,惹得艾莉亞怒氣上涌,咬著牙就要上前撕扯。
拉格納見過兩姐妹爭吵太多次了,也調解過無數次。
就像是源於血脈上的衝突,兩姐妹個性相衝。
珊莎是個經過良好教育的貴族小姐,渴望溫暖友愛的家庭。
艾莉亞是個桀驁不馴的奔狼,渴望自由、無拘無束以及戰鬥,她不願受困於貴族小姐的身份。
她崇尚武力,想成為騎士,在戰場上拼殺,不覺得自己比自己的兄弟差。
她的箭法很好,劍術練習也不差。
但這也僅限於此了,沒有男性的身體,也沒有來自塔斯的布蕾妮小姐那般強大的肉體天賦。
艾莉亞註定無法成為在戰場正面拼殺的女騎士。
或許是看到珊莎身上的樣子,艾莉亞會聯想到自己以後可能的樣子,她對珊莎一直都充滿嘲諷和厭惡。
不巧,珊莎對她也是。
拉格納溫柔地對珊莎說了兩句話,珊莎的注意力立刻就聚攏到拉格納身上。
怒氣也快速消散了。
而艾莉亞,拉格納故意說自己知道幾個能讓戰寵快速長大的法子,說等會兒告訴她。
艾莉亞也開心了。
矛盾也沒有進一步爆發。
當拉格納解決掉兩姐妹的情緒問題,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了一旁的教頭。
教頭恭敬地點點頭。
「珊莎小姐,艾莉亞小姐,艾德大人找我,失陪。」
微微躬身後,拉格納轉身走向教頭。
教頭臉上的傷口還沒有癒合,粉紅的肉芽在修復著。
「拉格納爵士,艾德大人有請。」
「請帶路。」
教頭走在前面,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雖然走得緩慢,但沒有停歇的意思。
拉格納沒有出聲發問,也沒有催促教頭,不緊不慢地跟著。
教頭在狼林之役中,受傷嚴重,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卻再也無法上戰場,就連拿劍都拿不穩了。
學士告訴他,以後還是不要碰刀劍為好。
固執的教頭雖然無法再承擔起教導公爵子嗣的職責,但他找艾德公爵要了份跑腿的工作,擔當艾德公爵的貼身侍從。
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沒有任何能力以及價值。
叩叩叩——
教頭敲響暗色的木門,道:
「艾德大人,拉格納爵士到了。」
說完,教頭打開門,讓拉格納走進屋子,隨後又關上門。
屋子裡很符合臨冬城採光差的建築風格,暖烘烘的,房間有些侷促,也很昏暗。
艾德公爵坐在椅子上,桌子邊放著他的拐杖。
艾德公爵笑著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拉格納,快來坐。」
拉格納沒有客氣,一屁股坐下,輕聲問道:「艾德大人,事情有什麼進展嗎?」
艾德公爵給拉格納倒上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大口才說道:
「我已經聯繫過羅柏家族以及少數幾個家族,他們都選擇加入這場戰鬥。」
「這場戰爭的目的是,徹底打掉鐵群島的戰爭潛力,我們不能看到鐵群島再對北境肆意侵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