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看得很清楚,點數真的是一二三!!
明明聽到的是三個九點,她用秘術改動了一個,必定出大。
三個都變,這怎麼可能?
骰盅隔絕了靈力探測,就算是自己,也只能動用一次秘術改結果。
怎麼可能三個都變!!
樓上傳來柳夢璃漫不經心的一聲「哇哦」,然後就沒了動靜。
十三娘坐盯著那三粒骰子看了很久後,開口道:「你留了後手。」
沈一飛攤手,「不敢不敢,純粹運氣好。」
十三娘站起來,繞過賭桌,一步一步走到沈一飛面前,「這骰盅被我煉化了幾百年,從沒出過差錯。你能改它,只有一種可能,它已經認你為主了。」
沈一飛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女人的眼力確實毒辣。
他微微歪頭:「骰盅認不認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贏了。十三娘,你不會想賴帳吧?」
「賴帳?」十三娘嗤笑一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衣襟,「我十三娘在鬼門關開賭坊,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從來沒賴過帳。」
她伸手,解開中衣的衣帶。動作不急不緩。中衣滑落,紅色的肚兜完全露了出來,現在,她的身上只剩這一件了。
十三娘沒有停頓,反手去解肚兜的帶子。
沈一飛關鍵時刻,反倒有些心軟了:「喂,十三娘,你這肚兜脫了,可就得光著了。」
十三娘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回了一句:「怎麼,沈公子心疼了?」
說完,紅色的肚兜飄落在地。她全身赤裸,就那麼直挺挺站在沈一飛面前。
沒有遮掩,也沒有打算遮掩的意思。
沈一飛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自問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雛兒,可十三娘這副坦坦蕩蕩的做派,還是讓他生出一種「自己才是被脫光的那個人」的錯覺。
十三娘赤腳站在他面前,雙臂垂在身側,連個遮掩的動作都沒有,這女人的坦蕩里藏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從容。
沈一飛乾澀地笑了一聲:「十三娘,你這身段……藏在這面具後頭,當真暴殄天物啊。」
「我長成這樣,本來就犯忌諱。」十三娘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涼意,「你以為我想戴這個面具?」
沈一飛眼睛微微眯起。
這女人話裡有話,她是犯了什麼忌諱才戴這面具?這鬼門關里還有什麼忌諱?
還沒等他細想,十三娘已經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她直接抬起一條腿,直接坐在了他大腿上。
沈一飛渾身一僵,溫濕的感覺從大腿直衝天靈蓋,丹田裡那口小旋渦不受控制地轉了三圈。
他下意識想要後仰,十三娘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個角度,他更能看清她臉上那張青面獠牙的羅剎面具,唇角竟然還帶著三分得意。
「沈公子,」十三娘俯下身來,氣息如絲,帶著幽幽的蘭花香,「你剛才說,想看我摘面具?」
「是……是啊。」沈一飛的聲音有點發乾,「怎麼?不想摘了?」
「要摘,那你自己來摘。」十三娘抓住他的手,拉到他面具邊緣,「我這面具,我自己摘不下來,也不捨得摘。今天既然被你贏了去,那這個面具,就由你親手來摘。」
「沈公子,」十三娘的聲音低了下去,似笑非笑道,「你摘了它,可不要後悔。」
「十三娘,你這是在嚇唬我?」沈一飛嘿嘿一笑,「我這人,只要決定做的事,就不會後悔。」
「是嗎?」十三娘輕聲說,「那你摘吧。」
沈一飛深吸一口氣,手指勾住面具邊緣,用力一揭。
面具被他拿在手裡的瞬間,他愣住了。
面具之下的那張臉,並沒有想像中的醜陋的臉。
這半張臉和露出來的那半張幾乎完全對稱,眉眼含黛,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像是一輪新月落在人間。
「你……你這臉不是好好的嗎?幹嘛整天戴個面具?」
沈一飛話音剛落,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拳。
一股鑽心疼痛從神魂中迸裂開來,沈一飛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神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開裂。
「哈哈……」十三娘笑了。
她笑著笑著,眼中流下了眼淚。
「你說為什麼戴面具?因為我這張臉,就是一個詛咒!」
沈一飛單膝跪地,額頭上青筋暴起,那種來自神魂深處的絞痛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比肉身受傷要難受百倍。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像藤蔓一樣,正在從他神魂的縫隙里鑽進去,生根發芽。
「金寶!這是怎麼回事?」沈一飛在心裡怒吼。
金寶的聲音也有些驚慌:「不好!這女人的面具是個封印!你給她摘下面具,封印就被打開了,轉移到你身上了!」
柳夢璃的身影從二樓飄落,落到沈一飛身邊。
她伸手按住沈一飛的肩頭,輪迴之力渡入他體內,替他壓制那股邪氣。
「十三娘!你搞什麼鬼?」柳夢璃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你剛才摘下這個面具,把什麼詛咒釋放出來了?」
十三娘站在那兒,一絲不掛,「對。我摘面具,就是為了把這個詛咒送出去。」
「你他媽的……」沈一飛疼得咬著牙,「你這是把我當替死鬼?」
「替死鬼?」十三娘搖了搖頭,「沈公子,你錯了。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的面具上封著一道詛咒,誰能摘下我的面具,詛咒就能轉到誰的身上。方才你要我摘面具,我勸了你幾回,你非要看……這……都是你自己選的。」
蘇歡也從樓上跑了下來,看到沈一飛的樣子,臉色煞白。
她轉頭看向十三娘:「十三娘!你怎麼不早說?你明知道面具一摘就會害人,你為什麼不提醒他?」
「我提醒了。」十三娘的聲音很平淡,「我說『你不要後悔』,他說他非要看,我能怎麼辦?」
「你還有理了?」柳夢璃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主人,你別動,我幫你把那股東西逼出來!」
柳夢璃全力運轉輪迴之力,一股暖流順著沈一飛的經脈湧入神魂深處。
然而,那藤蔓一樣的東西卻像生了根的古樹,死死扎在沈一飛的神魂之中,怎麼也拔不出來。
漸漸地,柳夢璃的臉上有了一些異樣!
「主人,這個詛咒,我怎麼感覺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