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骨頭
「船長，死了七個，重傷兩個，有兩個受了輕傷，不過還得觀察會不會傷勢加重。」
埃迪帶著盧卡前來匯報統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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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里斯默默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這種傷亡。
並不多見。
別看航船好像一出事就是全員海葬。
其實格蘭群島的海況不錯，也沒什麼肆虐的海盜海賊。
往返於各個島嶼之間的商船，意外沉沒的可能性很小。
即便遇到海怪襲擊，準備妥當應對得當的情況下，死亡人數也不會太多。
這次死傷了幾乎一半水手。
足以說明歸鄉號的情況在意外中都屬於絕對的異常。
柴里斯思索片刻後來到士氣有些低迷的水手們面前。
這些疲憊的男人們臉上殘留著驚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儘管早已對死亡有了預料。
儘管危險不止經歷這一次。
但活著————
終歸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他們慢慢靠攏，松松垮垮地排好並不算整齊的隊列。
在瀰漫著硝煙、血腥與令人作嘔的腐臭的空氣中，倖存的水手們等候著柴里斯的訓話o
「老規矩。」
柴里斯的聲音不大，但平靜的嗓音直接將本來還有些嘈雜的人聲壓製得安靜。
這就是他身為船長的威嚴。
真正的掌權者。
不需要聲嘶力竭的大吼。
因為柴里斯能給他們帶來利益，所以水手們願意乖乖聽話，發自內心地不敢反駁。
「這次的傷亡確實不小，不過死難者我會發五倍的撫恤，傷殘者同樣有補償。
「我，柴里斯，歸鄉號的船長，應該不需要再向各位保證什麼。我說的話，一定會做到。」
他望向神情肅穆的埃迪，「所有名單一定要核對好，我不會讓任何一個拼命的兄弟心寒，但也不會縱容任何人騙取屬於他人的好處。
「當然！所有參與戰鬥、沒有退縮的兄弟，這趟跑完都能領到雙倍報酬！這是我對勇敢者的獎勵！
人群響起了幾聲興奮的挪腳聲。
水手們原先還有些喪氣的神態，瞬間重新振奮起來。
他們出海為什麼？
不就是為了錢嘛！
柴里斯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士氣回升。
其實他也想說長篇大論來鼓舞士氣。
可惜嘴笨，學不會也說不來。
好在柴里斯發現「發錢」這個小技巧還算管用。
主要還是得抓住目標的核心訴求。
面對渴望金錢的水手，直接發錢。
面對想招攬自己的傑克，真心配合。
面對嘗試合作的科里昂家族，拉扯著談條件、表誠意，也是很有講究的操作。
不知不覺間。
柴里斯已經學會了看人下菜碟。
只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途徑。
短短兩三年，他的經歷已經讓他的閱歷遠超了年齡該有的心理。
柴里斯看著水手們歡天喜地地散去。
他沒由來地輕聲嘆息。
這就是人。
這就是人命。
一將功成萬骨枯。
船長又何嘗不是如此————
但他不能停。
所以船員還會接著死————
柴里斯的出手闊綽也算是彌補了他心中的歉意，不過這份歉意並不能阻止他。
因為柴里斯將自己的命也賭了進去。
沒有賭上一切的覺悟，又談何如願？
柴里斯閉上眼，深呼吸。
近了————
更近了————
這次回到賽門島，沒多久就可以晉升二階品鑑家。
自己已經走在攀登非凡位階的路上。
只要繼續走————
一定能到達最高點！
柴里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序列頂端！
只有那存在於傳說中的偉大力量，才能幫助自己實現夙願————
「真有東西。」
巴克的話語讓柴里斯睜開了眼睛。
「誰？」
「一個叫斯坦利的水手。」
「他帶了什麼？追蹤印記？」
「不確定————」
巴克輕聲道：「水手艙的儲物櫃只有他的行囊有極其微弱的靈性波動，我沒翻開搜查，怕他發現異常。」
聞言，柴里斯沉思片刻。
「不用擔心被他發現————」
「什麼意思？」
「斯坦利————已經死了。」
柴里斯抬頭望向天空，「他剛才被屍鯊當場咬死，腦袋都只剩半個。」
「怎麼會這樣————」
巴克有些不解地問道：「難道斯坦利是無意中將那東西帶上船的？還是說他就是那個操控屍鯊襲擊我們的人？」
「死無對證————死無對證啊！」
柴里斯長呼一口氣。
「先將他的東西拿出來吧！既然人都死了，那也就沒必要在乎什麼隱私了。」
很快。
船長室。
柴里斯看到了斯坦利的行囊。
幾枚銀幣、一袋銅幣，用防水布包好的身份證明，換洗的衣物。
除此之外。
巴克小心翼翼地從錢袋中捏出了一段被皮革包裹的骨頭。
解開捆縛皮革的細繩。
淺薄的皮革徐徐展開，畫滿繁雜線條圖案的內里展現在二人眼前。
皮革似乎是一層封印。
那根骨頭的全貌得以展現，被壓抑的靈性也隨之散發。
做工粗糙，顏色灰白。
柴里斯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靈性。
那股似曾相識的墮落氣息，與不久前還在甲板上肆虐的屍鯊如出一轍。
「還真是————」
柴里斯「嘖」了一聲。
「搞了半天，家裡養了鬼。就是不知道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不過也算有了線索————」
只有兩人在場。
巴克也就顯露了身形。
他打量著手裡這段像是嬰兒手臂骨的纖細骨骼。
「需要我幫忙封印嗎？」
柴里斯想了想，搖頭道：「不急，既然這皮革能隔絕靈性，那就先放回去，你幫我暗中盯著。」
「你的意思是————」
巴克追問道：「水手裡可能還有其他人知道這東西？」
「不排除這個可能。」
柴里斯神情平靜地說道：「放長線釣大魚，能釣到最好，釣不到也沒關係。」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之後。
在柴里斯明面上的管理與巴克暗中的觀察下，歸鄉號走完了剩下的航程。
沒有意外。
相當順利。
除了屍鯊的殘骸實在有些惡臭。
一切都還好。
本來歸鄉號是有「冰櫃」貨箱的。
但這些為運貨而準備的東西，改造升級自然也就為了騰出空間與負載拆掉了。
歸鄉號就這麼載著一船的「臭肉」抵達了賽門島。
例行檢查。
但這次卻不像以往那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