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鞋子後,林初暖和慕靜歡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冬天特有的凜冽。
林初暖走在前,慕靜歡走在後。
兩人的步伐一前一後,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兩個女孩子的情緒都是有些不對勁。
林初暖是因為早晨上學的路上沒有哥哥陪著,覺得特別無聊。
平時這個時間,她都是挽著哥哥的胳膊,一邊走一邊聊天的。
她會跟哥哥說昨晚做了什麼夢,哥哥會跟她說今天中午想吃什麼。
有的時候哥哥心情不錯,自己撒兩句嬌的話,哥哥還會背著她走一段路......
可現在......
她只能一個人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身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慕靜歡則是因為第一次不是跟姐姐一起去學校。
而是跟這個不太熟悉的人。
雖然她是沈夜哥哥的妹妹,但小人機還是比較拘束。
她不太會跟不熟悉的人相處。
除了姐姐和沈夜,她幾乎不會主動和別人說話。
現在讓她跟著林初暖去學校,小人機心裡有些緊張,兩條腿邁動的步伐都有些僵硬......
「咕嚕嚕——」
林初暖腳底下踢著一顆石子。
那顆石子被她的腳尖踢著,在水泥路上滾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悄悄地回頭望了一眼。
這個呆呆的叫慕靜歡的女生一直跟在她後面。
她走她就走,她停她就停。
兩人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像是有人在後面牽著線一樣。
林初暖皺了皺眉。
這傢伙......
怎麼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不會自己走嗎?
非得一直跟著我?
她加快了腳步,想要拉開距離。
但慕靜歡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兩人的距離始終沒有變過。
林初暖有點忍不住了。
她直接停下來,猛地轉過頭去。
「你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
她的語氣有些沖,帶著幾分不耐煩。
慕靜歡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停下腳步,眨了眨大眼睛。
那雙眸子裡滿是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是哥哥讓我跟著你走的。」
她的聲音細細的,有些軟糯。
「哥哥說,讓我跟著你,不要走丟。」
林初暖的臉色變了變,不爽地「嘖」了一聲。
哥哥?
那是她的哥哥!
不是這傢伙的哥哥!
「那是我的哥哥!」
她兇巴巴地說道,小臉氣得鼓了起來。
「不是你的哥哥,不許叫他哥哥!」
慕靜歡歪了歪腦袋,一臉困惑。
「可是......沈夜哥哥讓我叫的。」
她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夜哥哥說,你是他的妹妹,我也是他的妹妹。」
「沈夜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呀。」
林初暖:「......」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你和他又沒有血緣關係,憑什麼叫他哥哥?」
然後他發現一個邏輯漏洞——自己和哥哥也沒有血緣關係來著......
她頓時被氣得直跺腳。
「反正就是不允許!」林初暖試圖恐嚇住這個小呆子,讓她聽自己的話,但顯然失敗了。
「如果哥哥不允許,那我就不叫了。」慕靜歡平靜道。
「......」
這傢伙怎麼這麼一根筋!
說什麼都不聽!
「你——」
林初暖指著慕靜歡的鼻子,想要說她兩句。
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慕靜歡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她只是......太呆太笨了。
林初暖很氣,但又拿她沒辦法。
於是她就把自己的書包從肩上卸了下來。
那是一個粉色的雙肩包,上面掛著一個可愛的小掛件。
她把書包遞到慕靜歡面前,說道:
「既然你跟著我,那總歸是要收點帶路費的。」
她的語氣故意帶著幾分惡劣。
「這樣吧,我不為難你,你給我拿書包就行。」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我倒要看看這傢伙的真面目。
我這麼欺負她,她裝的再好肯定也會露餡的。
到時候就把她的真面目告訴哥哥,讓哥哥知道這個女生有多壞。
結果——
慕靜歡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幾分思考。
好像......是這樣......
讓別人帶著自己走,是要收費用的......
姐姐說過,不能白占別人便宜......
然後她真的伸過手去,要拿林初暖的書包。
林初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都不生氣?!
她以為慕靜歡會反駁兩句,或者乾脆不理她。
結果這傢伙居然真的要幫她拿書包?!
那副認真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在裝。
林初暖把手裡的書包塞進她懷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傢伙貌似不是裝的......
好像是真的很呆啊......
.............
另一邊的家中,沈夜和慕靜言仍舊窩在床上沒有起來。
窗簾還沒有拉開,房間裡昏暗一片。
不過慕靜言是醒著的,而沈夜沒有醒。
少女睜著眼睛,躺在沈夜的懷裡。
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她先前試著掙了兩下,想要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但沈夜的手臂像是鐵箍一樣,穩穩地環著她的腰。
根本掙不開。
於是她乾脆就不掙了,安靜地躺在沈夜懷裡,看著他的睡顏。
這個壞蛋睡著的時候倒是挺乖的......
慕靜言的嘴角帶著小小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沈夜的臉上慢慢遊走。
從他的眉骨,到他的鼻樑,再到他的下頜。
他的五官很深邃,線條分明。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皮膚白皙乾淨,沒有任何瑕疵。
睡著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安靜。
和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不同。
慕靜言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雙嘴唇薄薄的,微微抿著。
形狀很好看,像是被精心雕琢過一樣。
她盯著那雙嘴唇看了很久。
腦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慢慢的,輕輕的朝那薄唇伸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