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視著我,向我這走了幾步,「孩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腳下用力,微微彎曲著膝蓋。
「叫我悠仁就好了。」
她點了點頭,念叨了幾下。
「悠仁,對嗎?」
她側身看著那邊的貓咪。
「全名是……不用了,你叫我櫻丘婆婆就好。中午吃過飯了嗎?要來吃點嗎?」
櫻丘婆婆的聲音很是清晰。
我後退了幾步,即便覺得她不像是壞人的樣子,可還是覺得很奇怪。
「不,只是,為什麼呢?突然問我要不要吃飯。」
「橘福給你魚乾了。」
「……餓是餓了,可是用貓咪的舉動來說發現我是餓的,未免太奇怪了吧!」
櫻丘婆婆看了眼在吃著貓糧的橘福。
「很奇怪嗎?橘福可是我們這裡的守護神哦!守護神做的事情,我這樣的老人自然總是會想很多,雖然現在也就我們這些老人相信這些了。」
「守護神?」
「只是一種傳統,不是什麼教義,我也知道貓咪只是貓咪。」
「喵(大)~」
橘福晃晃悠悠地走到我的腳邊趴了下來,它的嘴邊沾著點食物,看上去正不斷地舔來舔去。
「喵喵(摸摸)~」
橘福躺倒在我的腳邊,我往旁邊走了走,它翻個滾就到了我的腳邊。
我把它翻過去了一點,「先讓我也坐下來,不然我現在下來說不定一下就壓到你了」。
「喵~」
除了疑惑以外,並沒有其他能被我理解的聲音從橘福地嘴裡傳出,它又滾到了我的腳上。
「先不動,再摸摸。」
「喵(好)~」
我抽出了腳,接著找了一個平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它邁步到我的面前,然後像一輛倒下的卡車一樣翻了過來。
實在的貓咪實在是太實在了。
「呼嚕呼嚕~」
我完全聽不出什麼意思。
「很幸福啊!橘福。」
櫻丘婆婆坐了下來,她看著橘福舒服的樣子發出感嘆。
「不過我已經上了年紀,也不知道到底可以餵它餵到什麼時候。」
「為什麼櫻丘婆婆您說橘福是這裡的守護神呢?它……活得很長嗎?」
她摸了摸躺在她旁邊的貓咪說道:「那就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橘福算是被傳承下來的名號,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代橘福了。」
「那個故事可以說說嗎?」
「人向著貓咪許願,最後被實現願望的故事。不過現在我也記不得太清,畢竟已經是過時了的故事。」
雲如同薄布掛在天邊,從背後曬過來的太陽暖洋洋的,聲音在這裡陷入了沉睡,偶爾有微風翻起貓咪的毛髮。
「向貓咪許願成真……有沒有向一盞燈許願成真的故事?」
櫻丘婆婆摸著一邊趴在她懷裡的黑色貓咪,「阿拉丁神燈的故事和我這個故事可是有區別的。我還記得小時候的我用石頭搭了一個鳥居,一隻橘黃色的貓剛好走到了鳥居的後面。」
她眯起了眼睛。
「我有許下願望,只是……那希望收成好的願望稍稍來晚了一點……」
櫻丘婆婆輕輕地嘆著氣,她伸出手摸了摸橘福的腦袋。
我停下了摸著橘福的手,就搭在它的身體上。
『還是不要問吧!換個話題……』
「咕~」
像是自己肚子裡有部分凹了下去,然後不受控制發出的聲音。
「你可以幫我看一下它們嗎?我要去拿點東西。」
「我……試試看。」
黑色的貓咪被放到了我的另一邊,它蹭了蹭我,也像橘福一樣躺倒了下來。
我摸著左邊的橘福又摸著右邊的黑貓,還要不時的把它們突然繞在一起的尾巴分開。
『等她回來後我就走吧!』
那些遠一點的貓咪我只能看著,要是它們都像是橘福那樣躺在地上就好了。
看住到底是怎麼看住呢?是只用看就好了嗎?
我對一隻離我比較近的黑白配色的貓咪說道:「過來。」
「喵~」
它眼睛睜得大大的,耳朵抖了抖,圓圓的腦袋左右看了看,隨後向它旁邊的貓走了過去。
「喵?」
被黑色貓咪接近的白色貓咪疑惑地看了看,隨後哈了起來。
「哈。」
雖然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突然一群貓開始互相叫了起來,連哈氣聲都不少。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應該就是我。
「喵~~」
橘福翻了個身,非常不耐煩地長叫了一聲,那互相哈氣的貓咪們中有不少低下了頭跑了開來。
「……」
『應該算搞砸了吧!』
我嘆了口氣,搓了搓橘福的肚子。
「你好厲害啊!」
「喵(高興)~」
橘福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它的尾巴卻拍打了幾下。
黑貓突然往外跑去,它把剩下的幾隻貓咪都趕走以後就又跑到我旁邊。
「你也好厲害。」
「喵(當然)~」
它高昂著頭用腦袋點了點我的膝蓋以後,就離開了。
『看住了一隻,也算……怎麼辦吶?』
我的臉皺了一下才放鬆了開來,我把手放在了橘福的身上沒有怎麼動,等它喵了一聲以後才多摸了幾下。
櫻丘婆婆走得雖然比常人慢一點,卻沒有慢多少。我看著她提著盒子走過來,總有種想要立馬起身就跑的感覺。
「又互相打鬧都跑走了嗎?」
『不是的,是因為我才讓它們鬧了起來。』
「櫻丘婆婆……其實是我剛才讓一隻貓過來,然後它突然找旁邊的貓,然後它們就這樣哈了起來。」
我直直地看著她,又有些害怕,那種穿著很正式的,打理自己很好的老人,一般感覺都很嚴肅也很有脾氣。
「剛才聽到你肚子裡的聲音,餓了吧!我這剛好多準備了一些飯糰,本來是給貓吃的,沒有什麼調味料,可能吃起來比較淡……」
「謝謝。」
除了那盒飯糰以外,櫻丘婆婆還遞給了我一雙手套。
我嘗著飯糰的味道,沒有什麼特別的,稍稍嚼久了,多少有些甜味。
那一盒的飯糰我吃到最後一個的時候,手卻頓了下來。
「櫻丘婆婆,您吃了嗎?」
橘福在她的旁邊吃著那些小零食,臉都快埋進去了。
她就像是被我逗笑了一樣,非常溫柔地說道:「還記得那個故事嗎?婆婆我可忘不了吃飯。」
我吃下了最後的一個飯糰,把手套剝了出來,就在我想把它放進口袋時,櫻丘婆婆拿住了那手套,「我來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