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溪舉起蛇骨權杖,灰黑色的護盾死死擋在身前。
轟!
主箭撞碎護盾,擦著權杖邊緣炸開。
巫溪悶哼一聲,連退數步,一絲紫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她死死盯著對面的許願,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
星象占卜得清清楚楚,許願剛渡過第九次涅槃大劫,本源枯竭,絕對處於半重傷狀態。
這力量是怎麼回事?這根本不是渡劫期該有的威壓。
半仙境!她竟然在重傷中突破了半仙境!
情報完全錯了,硬扛下去,十大殿主今天得折一半在這裡。
想直接帶走那個小丫頭,沒戲了。
必須改變策略。
沈九淵站在下方的結界外。
看著天際那抹霸道的紅影,心底莫名一悸。
他一直清楚許願很強。
但此刻這種單挑九幽高層,壓著對面打的碾壓姿態,依然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許願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拉弓,射箭。
動作快到拉出殘影。
一連串的爆破聲響徹雲霄。
每一箭都鎖死一個鬼殿殿主,箭不虛發。
遠攻近射,殺招頻出。
火焰鋪天蓋地,整個妖域上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煉丹爐。
她要這群陰鬼有來無回。
「四象歸位!」
許願冷喝一聲。
下方水域瞬間衝出四道顏色各異的強悍氣息。
重明鳥重黎,紅衣似火,背後浮現一隻雙瞳神鳥虛影。
畢方炎七月,單足踏空,周身環繞著幽藍色的妖火。
青鸞風吟,青衣曼妙,羽翼一展,風雷大作。
鯤鵬幽洛水,黑袍翻滾,背後拉開一片黑海倒影。
妖域四大護法齊齊現身,分占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四人雙手飛速結印。
赤、藍、青、黑四道光柱沖天而起,在最高點交匯。
「四象遮天大陣,結!」
一張巨大的透明羅網兜頭罩下,把整片空域連同天機一起徹底鎖死。
外界再也探查不到此地分毫。
連九幽的退路也被暫時封死。
許願手裡的落日神弓拉到極限,燃燒著烈焰的箭頭直指巫溪的眉心。
「遺言想好了嗎。」
赤金光箭鎖定巫溪眉心的同一息,四象遮天大陣轟然合攏,妖域天機被徹徹底底絞殺成虛無。
千萬里之外,五行靈域正中。
天島,通天塔最高層。
懸浮半空的紫金星盤劇烈震顫。六個灰袍老者分據六合方位,乾枯的手指飛速掐訣。
陣陣刺耳的嗡鳴從星盤內部傳出。塔頂的靈氣被瘋狂抽乾,星盤表面的星砂匯聚成一行暗紅色的古篆字。
「九幽之主降世……」
最後那個「世」字剛剛凝聚出半個偏旁,星盤表面毫無預兆地炸開一條深達寸許的裂紋。
「砰!」
幾百年未曾出過差錯的通天星盤直接炸裂。
星砂碎作齏粉,撲了幾個老者滿臉,整個推演陣法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強行掐斷,天機氣運被攪成一團死氣沉沉的混沌。
「噗!」
補星道人率先撐不住,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身子猛地往後栽倒,其他幾位長老也相繼跌退,靈力反噬讓他們連站直都困難。
「天機被強行抹了。」
補星道人死死捂著胸口,胸膛劇烈起伏,「好霸道的手段,連溯源的後路都給斬斷了。」
天星道人沒出聲,他站起身,大紅色的道袍無風自動。雙手交疊,猛地朝上空一托。
通天塔的穹頂徹底敞開。漫天星宿顯露無遺。
指尖靈力瘋狂湧出,化作千百條銀線,強行牽扯星軌,原本按律運行的星辰被扯得偏離軌跡,硬生生拼湊出一個龐大的命盤。
還是黑。
死一般的黑。
原本該亮起的妖域星區,不僅暗淡無光,反而透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天星道人手腕一抖,迅速切斷靈力連接,袖袍一揮,散了法術。
「被遮蔽了。一絲漏出來的氣機都沒留下。」
補星道人扶著玉柱,勉強站定。
「清月聖女三天前傳信,極力斷言妖域有災星降世,難道這九幽之主,就是她說的災星?我們是不是該聯絡……」
天星道人轉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兩百年前的一樁舊事,那個一襲紅裙,提著一桿滴血長槍,硬生生打穿整個妖界王族,踏著滿地碎肉坐上妖皇寶座的女人。
那女人是個純粹的瘋子。
當年道門幾個老傢伙想趁妖域內亂插手,被她單槍匹馬殺到山門前,卸了三位大乘期劍修的胳膊,才逼得道門低頭認栽。
「封鎖消息。」
天星道人收回手,直接打斷,「把星盤碎裂的事壓下去。這事誰也不許往外透半個字。再看看。」
東臨大陸,太玄宗。
林清月獨坐在水榭里,指甲無意識地摳著茶盞邊緣。
面前的玉案上擺著七八張高階傳音符,全是一片死寂,她特意安排在妖域邊境的幾個暗線,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妖域傳言早該爆開了。
那隻怪鳥降生的動靜那麼大,血脈相衝的異象絕對壓不住。
只要消息一出,正道諸宗必定藉機發難,逼迫妖皇交出那個禍患,她的謀劃就能順理成章地推進。
可整整三天。
妖域的方向連一絲風都沒刮過來。安靜得透出幾分邪門。
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林清月站起身,扯下腰間的玉佩,用力攥緊。
妖域,歸墟雷池。
許南意背上的皮肉已經被劈成了焦炭,暗紫色的羽毛禿了一大半,僅剩的幾根也沾滿了血污。
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退後半步。經脈里的毀滅之力正在重塑肉身。皮肉炸開又癒合,骨骼斷裂又接續。這根本不是抹殺,這是天道極其殘暴的淬鍊。
歸墟池底。
沈西洲盤臥在靈液深處。這條剛破殼沒多久的小黑龍,此刻龍鱗幾乎掉光了。
共生契約帶來的反饋極其霸道,他臨場撞破金丹瓶頸,跨入元嬰境,自己的雷劫剛散,他就一頭扎進池底。
金色的共生契約陣在龍骨上忽明忽暗。
水面之上,天雷砸在許南意身上。
水面之下,沈西洲的脊背同時炸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他悶哼一聲,龍爪死死摳住池底的玄冰,歸墟池水順著傷口湧入體內,精純的靈力勉強壓住撕裂的劇痛。
一半的雷擊傷害,順著那道金色的契約線,被他強行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