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法閣——
當今東皇界另兩位太清境高人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來到天法閣禁地,見到了天法真人。
青山真人乃是一位外貌看去三十幾許的貌美女子。
其與天法真人一樣,皆是創派祖師。
青山真人所創青山派,因有她這位太清境在世,在如今的東皇界聲勢浩大。
而開元宗則不同,開元宗在東皇界屹立多年,其創派祖師是另一位太清境強者。
到得如今,開元宗依然尚在,玄岳真人成就太清,讓開元宗又回鼎盛。
可以說若論底蘊,開元宗才是當今東皇界第一大派,天法閣亦是有所不如。
來到天法閣禁地,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對視一眼,看向了天法真人。
「真人叫我們兩人前來,是有何事?」
玄岳真人從外貌看,就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臉上無有表情,淡淡開口問道。
天法真人看向面前兩位亦敵亦友的太清境強者,微微一笑:「本座叫兩位前來,自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
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對視一眼,都是面露不解。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還有什麼事可說要事?
天法真人也沒賣關子,直言說出了自己在楚國皇城所見之事。
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都是面色激動:「真人所言可真?」
天法真人笑道:「本座還不至於拿這種事與兩位開玩笑,是否為真,一見就知。」
兩位真人覺得也對,這種一眼就能辨別真假之事,天法真人沒必要欺騙自己。
只聽天法真人道:「我將此事告知兩位,可見誠心。」
「所以,我希望兩位能夠發誓,我也會立下大誓。」
「待我們將那上古神明擒住,便要共同研究,不能有任何敵對之心,我們同心齊力,共參大道!」
天法真人如今有八千歲,按照太清境的萬載壽數,也到了中老年。
他倒是可以花費時間,把這兩個太清境騙過去,獨享對上古神明的研究。
但想騙過兩個太清境,需要他浪費大量精力和時間。
他不敢保證在這段時間裡,這兩位太清境會不會也發現上古神明的存在。
亦或者在這段時間裡,那位上古神明出了事。
況且,他年歲已大,更不想浪費時間,想把所有有用的時間,都用來參悟大道。
正是在這種想法下,天法真人認為與其獨享,未來難測,那不如合作。
能修成太清境,都是聰明之人,又怎會犯下愚蠢之錯。
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深呼口氣,沉聲道:「若真人所言為真,我們自會發下大誓。」
「能有共同參悟大道之機,誰又願意打生打死。」
天法真人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景元歷517年,秦子君七十一歲。
自從回到壽山縣,秦子君就很少出門。
他年事已高,就算身子骨還算健朗,但走起路來,也沒有了年輕人的手腳靈便。
如往常一樣,望舒早早起來,先是為秦子君煮了飯,又是服侍他起床穿衣洗漱。
屋中飯桌上,一碗白粥,兩碟小菜。
即使現在秦子君想吃什麼,望舒就給他做什麼。
但是早餐,秦子君依然吃的比較清淡。
年紀大了,胃口就不好,秦子君喝了一碗粥就已飯飽。
他看向蒙蒙亮的東方,笑著道:「又到夏天了。」
望舒收拾著碗筷,『嗯』了一聲:「夏天好,雖是熱了點,但也比冬天強。」
「去年冬天,天氣那麼冷,你還差點摔了一跤。」
老人,最怕的就是冬天。
秦子君笑呵呵道:「冬天冷也不怕,反正有你幫我暖被窩。」
望舒啐了她一聲:「呸,為老不尊!」
「等你躺床上動不了了,我看你還是不是嘴貧。」
秦子君笑容不變,他突然說道:「望舒,你這樣其實不好。」
「嗯?怎麼不好了?」望舒心下疑惑。
「過去的你,一直心思靈動,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但現在的你,卻是這般溫婉,倒像是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了。」
「我這是長大了呀,心境當然會變,而且溫婉些不好麼?這才是女人啊。」
望舒不開心,引經據典:「你看楊夫人不就是這樣的麼。」
楊夫人,是楚國史書中記載過的一位誥命夫人。
這位浩命夫人年輕時舞刀弄槍,像是個假小子。
她嫁人後,夫君早死,獨自撫養一個幼兒,她也漸漸學會了那些女子應有的技能,性格也變的溫和,將孩子撫養長大。
而她的兒子,則是一位楚國青史留名的名將。
這個故事,大抵是在讚揚女主的溫婉與持家。
秦子君道:「一般女子,隨年紀上漲,是會有所改變。」
「但望舒你非是一般女子,你又何必為了我這個老頭子,壓抑自己的本性?」
「你的性子本是跳脫靈動,卻為了我不願露出那小女兒的樣子,怕我感慨自己老了,也怕……別人覺得我們像是兩輩人。」
「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
「什麼時候望舒你再次變回原本的靈動樣子,那時候你才是真的長大了。」
頓了下,秦子君語帶歉意:「抱歉,我這輩子說教太多,見誰都想要說教,我倒也沒有說你不對的意思。」
望舒默默的搖頭,她語氣輕柔:「我啊,倒是很想聽你說教呢,一直一直,聽你說我一輩子。」
她將東西收拾好,突然道:「少爺,你想不想看我給你跳舞?」
「好啊。」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不多時,望舒換了一身衣服回來。
她褪下了那一身樸素的丫鬟服,穿上了舞裙。
她總是如二八年華,像是一位高中生的少女,臉蛋純真,又有著最能燃起年輕人初戀的慾火。
望舒的容顏清冷矜貴,美的超凡脫俗,就如那月宮上的仙子,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見到這樣盛裝打扮的望舒,哪怕是活了數千世的秦子君,眼中都是露出驚艷。
因她真的是月上的仙子。
月神翩翩起舞,她的雪足不著鞋襪,玉足嬌俏白皙,足弓繃緊,每一根足趾都是粉嫩誘人。
她是那種最特別的冷白皮,像是玉石,又光可照人,也最能映襯出足背上的青筋,予人難以言喻的慾念。
這是世間多少帝王也見不到的美景,就算是那上古的天帝也看不到的美色。
獨屬於月神的舞姿。
多年學習,望舒早已將舞蹈融會貫通,近似於『道』。
她的舞姿已非凡間所有,是真正的仙人之舞。
那幾日,可謂是秦子君這輩子最是奢靡的日子,
每日望舒都為他跳舞,為他撫琴,仿若不知疲倦。
想要將自己最美、最動人的身姿,永遠的留在秦子君的心中。
景元歷518年,秦子君七十二歲。
盛夏時節,蟬鳴不斷。
秦子君與望舒游於壽湖之上。
天氣炎熱,就連那喜歡攀附風雅的文人墨客,都不願離開家門。
一年四季,總是行人不斷的壽湖,反而在盛夏之時,難得的清靜。
望舒最喜夏日。
因夏日最是熱情,因夏日,是她與他初見的時節。
小舟停靠,一老一少走上九曲迴廊,往那壽湖中心的亭子走去。
兩人走在一起,像是丫鬟攙扶著老爺出行,又有些像是孫女在扶著長輩游湖。
唯有望舒眼中那不絕的綿綿情意,才訴說著兩人真實的關係。
在望舒眼中,秦子君從未變老。
他的靈魂,還是如初見那般少年昂揚。
蒼老的外貌,無法掩蓋他的那顆稚子之心。
兩人慢慢的走著。
走啊走啊,望舒還想就這樣陪在他身旁,走上一輩子。
不,不能是一輩子。
因他的一輩子,只有這短短不到百年。
應該要有個更準確的數字。
我要陪他多少時間才好呢?
太長了,只會顯得貪心,是會受到上天懲罰的。
所以啊,
我想陪著你走上一千年。
只是一千年,是不是也太短了?
要不,還是一萬年吧!
秦子君突然頓住了腳步。
「怎麼了?可是走累了,我們去前面休息一下吧。」
月神溫柔關心的問道。
然後,
她突有所感,抬頭望去。
前方壽湖中心的涼亭處,不知何時站了三個人。
而壽湖本就不多的行人,也早已消失不見。
那三人都是身穿道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站在那裡,卻又似是難以窺視,無法觸碰,又另有一種似是無處不在的矛盾感。
他們只是站在那,就如大道顯化,望之如見道。
遠大,縹緲!
望舒緊張起來,甚至不自覺的露出恐懼。
這時,
一隻蒼老的手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望舒一下子不害怕了。
秦子君有禮有節,他微笑著對著三人拱了拱手,語氣溫和道:「秦子君見過三位道友。」
「不知三位道友來此,是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