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知府大院。
魯興昌走過後院,聽到院中一陣吵鬧,皺了皺眉道:「後院何事這般喧譁?」
跟在魯興昌身旁的老管家連忙道:「老爺,是有下人犯錯,小姐正在責罰。」
魯興昌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背著雙手走了過去。
一座院落中,魯興昌的女兒魯箐正命令小廝,對著一丫鬟鞭打。
那丫鬟年齡不大,身子骨瘦弱,此時已是被打的奄奄一息。
魯興昌對此視而不見,只是待女兒懲罰完了下人,他才一步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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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箐見到父親到來,連忙行禮:「見過爹爹。」
魯興昌抬手示意老管家,把那渾身鮮血淋漓的丫鬟帶下去,這才是和顏悅色道:「箐兒,你如今年歲已不小了,爹爹給你介紹一門婚事如何?」
魯箐雖然從小跋扈驕橫,又有身為知州的父親溺愛,但她也知女大當嫁的道理。
「父親讓女兒嫁人,女兒自是不會說什麼,但若要嫁的人女兒不喜歡,女兒可不願。」
魯興昌笑了一聲,說道:「壽山縣的秦家公子如何?他年紀輕輕就成了秀才,還是我楚國建國以來最年輕的秀才。」
「秦家也算是大戶人家,你嫁給他,也不算辱沒了我魯家家門。」
雖然這麼說,魯興昌也有自己的考量。
魯家雖也是大家,但後輩弟子皆是無能,等自己這個知州做到頭了,估計官場上要後繼無人。
不管是為了自己家庭,還是整個家族著想,他都得早做準備。
那秦家公子他十分看好,上次見過一面,年紀輕輕有才華不說,為人還謙遜,稍加打磨,就是塊美玉。
這就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趁著現在,先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給他政治資源支持,讓他老實為魯家做事。
『我魯家是同州大戶,我又是同州知州,正可在官場上給那秦家小子幫襯一二,希望他不要不知好歹。』
心中思索著這些事情,魯箐則眼前一亮:「壽山縣的秦家?聽說那秦家公子俊美無雙,可是真的?」
魯興昌知自己這女兒是個顏控,對未來夫君有相貌要求。
他笑道:「自是真的,待爹爹把他召來,你見上一面,一定滿意。」
魯箐滿意點頭道:「好,若真傳言無誤,那女兒就嫁給他。」
……
同州知府,安慶樓。
魯興昌以知州名義請客,要求同州這一次考試的秀才來此聚餐。
這也算是官場上的常態,是地方父母官的特權。
魯興昌是考試的主考官之一,可以說就是在場這些秀才的老師。
若看重了哪位秀才,對方家境貧寒,資助一二,待對方哪日進入中樞,飛黃騰達,也要念著這份師生情。
秦子君作為這一次的秀才之一,也是在邀請行列。
安慶樓中,觥籌交盞,一片熱鬧。
秦子君饒有興趣的看著周遭的秀才們,只覺得很是有趣。
這些秀才年齡不一,年紀大的有五十多歲,年紀小的也有近三十歲。
他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在這裡,頗為格格不入。
不過他年紀雖小,但那些秀才們可不敢小覷,甚至頗為敬重。
尤其接觸下來,見到這位楚國最年輕的秀才謙遜有禮,不持才傲物,就知乃棟樑之材。
這些同屆秀才們,自是以禮相待。
魯興昌這位知州陪著秀才們吃飯喝酒。
酒過三巡,一位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穿著不菲,一看就是官家子女,她甫一走進,一雙眼睛就是落在秦子君處,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吃干抹淨。
魯興昌見此暗笑,果然自家女兒被這秦家公子美貌所迷。
不過對這個『准女婿』,他也是心中滿意的很。
借著酒意,魯興昌介紹道:「這是小女魯箐,箐兒,你還不給眾位秀才們倒酒,未來說不得這裡就有一位狀元郎。」
這些秀才們有的是只會讀書的木訥人,一時間猜不出魯知州的意思,見知州之女為自己倒酒,只覺得受寵若驚。
也有一些聰明人猜到了知州想法,看向秦子君的目光中滿是羨慕。
魯家可是大家族,這位知州還是本州最大的官員,這要是娶了知州之女,未來都是政治上的資產。
魯箐為一位位秀才們倒酒,到了秦子君這裡,她故意放慢速度,借著自己幾分姿色,姿勢妖嬈。
待眾人喝了酒,魯興昌才是圖窮匕見:「子君,箐兒乃是我小女,如今芳齡十五,待字閨中,頗有幾分姿色。」
「我知你沒有婚約,若你不嫌,我親自給你做媒定親如何?」
秦子君表面笑容和煦,心中卻道,我還真有點嫌棄。
他起身拱手,笑容溫潤:「魯大人厚愛,學生惶恐。」
「然學生年方十四,學業未成,更無寸功於國。」
「若早訂婚約,恐分心兒女情長,誤了報效朝廷之志,還請大人容學生先立身,再言家事。」
這話就是委婉拒絕了。
魯興昌心有慍怒,但畢竟是高官,表面不動聲色。
這時這麼多秀才在場,他也不好逼婚,於是露出讚揚笑道:「好一個先立身,再言家事。」
「子君既有如此之志,這婚約之後再說。」
眾人繼續吃酒,但氣氛不再那麼和藹。
其餘秀才都是暗暗搖頭,覺得這秦子君有些不知好歹,你爹就是一個縣令,你家也只是個縣中大族。
知州大人親自做媒,你還拒絕,難道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想娶個皇家貴胄不成?
酒席過後,知府後院。
魯箐抱著魯興昌的胳膊,用力搖道:「爹,我就要那個秦子君,別人我都不要!」
魯興昌此時哪還見酒意,他面色陰沉,冷哼一聲:「那秦子君確實有些不知好歹,該敲打一番,箐兒你不必擔心,爹自有辦法,讓他娶你。」
……
壽山縣,秦府。
「子君你拒絕了魯大人做媒?」
秦縣令招來秦子君,在書房中詢問了一番這次同州酒席。
秦子君點頭道:「魯興昌有兩女,大女早嫁,但一直無有子嗣。」
「婿家想要納妾,那大女卻是不肯,乃一妒婦,又仗著魯家家勢,一直在婿家作威作福。」
「那小女魯箐我亦是有所耳聞,跋扈驕橫,在家中打死過不少下人,在外也是仗著身份飛揚,府中百姓多有怨聲。」
「這種女子娶回家,恐怕要鬧的家中雞飛狗跳,也可見魯家家教不嚴,未來必生禍事!」
秦縣令自是對秦子君的判斷認可,便是揭過此事。
秦子君回到自己屋中,見到望舒正坐在床邊做著女紅。
她一雙柔荑骨節分明,十指纖細,膚如美玉,那絲線在她指尖穿梭,動作流利,頗有大家風範。
望舒看到秦子君回來,她哼了一聲,不理會他,繼續悶悶不樂的做女紅。
秦子君一陣好奇,拉過椅子坐到她面前,奇道:「怎麼了,小丫頭,誰惹你生氣了?」
「沒人惹我生氣!」
望舒扭過頭去,手上的動作嫻熟,即使不看著針頭,那刺繡的速度和質量也依然不變,倒是讓秦子君嘖嘖稱奇。
「真沒生氣?那沒生氣我就看書去了。」
秦子君說罷準備起身。
「等一下!」
望舒攔住了他,在秦子君好笑的眼神下,她遲疑半晌,小聲問道:「你、你要成親了?」
這樣說著的望舒,將手中女紅放下,下意識的握住了衣擺,心下惶惶不安。
他、他要是成親了,我不就有了一個女主人,到時我豈不是要去照顧其她女人?
我可是在書上看過,那些女主人經常打罵丫鬟,到時候她打罵我怎麼辦?
我堂堂月神,被這個小混蛋欺負就算了,難道還要被其她人欺負?
一想到這裡,她就悶悶不樂,心中難受,也不知是自己作為月神的驕傲讓她接受不了,亦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
秦子君眉頭一皺,他問道:「我要成親?是誰告訴你的?」
「府上有丫鬟這樣說,說……說是少爺你要和知州家的女兒成親。」
望舒低著頭,用手拽著自己的衣服,她咬著貝齒,不知怎麼的有些想哭。
「不要聽那些胡言亂語,知州雖想給我做媒,但我拒絕了。」
「拒絕?」
望舒猛然抬起頭來,眼角泛紅,但是嘴邊卻滿是喜意。
秦子君打趣道:「是啊,拒絕了,那魯家小姐長的太醜,我看不上,還沒我家望舒好看。」
「誰是你家望舒啊!」
望舒被這句話說的面紅耳赤,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抑制不住,嬌哼一聲。
「哦?你可是賣給了我秦家,賣身契我還留著呢,你要是不想在這裡待著,我這人善良,可以幫你把契約撕了讓你離開。」
「別,少爺你不要趕我走!」
望舒哭戚戚、可憐兮兮的說道。
在秦家挺好的,吃的好喝的好,而且這小混蛋還好騙,能幫我找信仰。
我也只需要伺候他一個人就行,一點都不累,這要是被趕出去,我又得跑回壽山啃青草根了!
秦子君掐了掐她的小臉蛋,笑道:「只要我找不到比望舒更漂亮的,我就不成親。」
「真的?」
「真的。」
望舒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她決定自己以後一定要天天都美美的,而且還要變的更美,比所有人都漂亮。
這樣自己就不會多出一個女主人了!
見到秦子君要去讀書,她喊道:「少爺!」
「還有什麼事?」
「王姨教了我新的女紅方法,等到了冬天,我就能給你做一件新衣服。」
小姑娘喜滋滋的拿起衣服,又開始織了起來。
「那我可要期待了。」
秦子君溫聲說道。
他喚來王姨,告訴她讓她對府里的下人們管教的嚴一點。
自己雖然性格溫和,但府里也要有規矩,這些丫鬟小廝,實在嘴太碎。
……
現代,錢塘市,東湖。
秦師師看完了新的一集《月神傳》。
她滿臉疑惑。
這真的是《月神傳》嗎?是不是製作公司製作錯了,亦或者是播錯了?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丫鬟養成日記》吧。
網絡上也是如此,大家對這部《月神傳》討論甚多,但質疑聲也不少。
這難道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月神在展現自己的風華絕代前,是先從丫鬟做起的?
如果是的話,那這還挺勵志的。
不過對劇情大家抱怨頗多,甚至懷疑這真的是不是那位月神的真實經歷。
但對月神的喜愛卻是與日俱增。
實在是月神太可愛,太萌了。
男人見了有保護欲,女人見了想讓她喊媽媽。
尤其是月神的真實照片早就於網上流傳,將那個高貴神秘的月神,與《月神傳》里蠢萌的月神放在一起,真是太有反差感。
月神倒也因為這種反差感,有了大量的擁躉,甚至不光是諸夏,國外的擁躉也不少。
除此之外,就是人們對裡面的男主角秦子君的羨慕和嫉妒。
你何德何能,竟然讓月神給你當丫鬟!
而且看這劇情發展,該不會最後月神真的嫁給這個凡人了吧?
不要啊,雖然讓月神當媽媽也行,但處女控受不了啊!
秦師師看完這集的網上討論,她側過頭來,望向正抱著貓咪,刷著手機的秦子君。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老哥,這個秦子君,真的是你?」
秦子君按下手機的暫停鍵,他側頭笑道:「為什麼這麼問,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曾經穿越後經歷過多次轉世。」
「而你看的這個《月神傳》,確實是我曾經的一世轉世經歷。」
秦師師不喜歡劇透,但這時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最後,你娶了月神嗎?」
秦子君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嗯。」
「那你那輩子娶了誰?」
「我誰都沒娶。」
秦子君給秦師師解釋道:「在經過多次轉世後,除非是迫不得已,我一般都儘量不與人成親。」
「那會給我帶來太多的因果,也會讓我在那一世產生巨大的責任感,而經歷過太多,我已經不想背負太多的責任感。」
因為秦子君需要的是萬世修行,若每一世都付出太大的責任,他會太累太累。
而從一開始就斷絕這些責任,像是個浪子一樣瀟灑過上一生,是秦子君有一段時間的選擇。
「那豈不是說,你經過了很多世,在那些人生中,你遇到了許多對你喜歡的女孩,你卻一個沒娶?」
「沒錯。」
「你這隻撩不娶,根本就是個渣男啊!」
秦師師面露『鄙夷』。
秦子君認真的點頭:「那些人生經歷,我是挺渣的,也對不起過很多人。」
「而望舒,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