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接過泛黃的玉石,卻沒有去看,而是凝視地上的人頭。
在捕快房修煉的捕快也都跑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猙獰的人頭後,集體陷入沉思。
無人說話,卻有一種難掩的情緒在無聲流動。
林安抬眸掃過於青,道:「好生安葬。」
於青深吸了一口氣,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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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這才看向其餘捕快,道:「身為捕快,卻不能護住青陽縣百姓,是否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捕快們低著頭,雖然沒說一句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安繼續道:「十日,我要你們達到於青說的要求,十日之後,我要三妖洞死無葬身之地。」
他走到一顆頭顱前,俯身合上頭顱未閉的眼睛。
「血海深仇,唯有以血還血,我不希望青陽縣境內,再有妖物存在,做得到嗎?」
捕快們抑制心頭對妖物的怒火,齊齊跪倒在地。
「十日之後,願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他們每個人心頭都如同被巨石壓著。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也是青陽縣的百姓。
身為捕快,卻不能護百姓,這是奇恥大辱。
林安搖頭道:「不是為我,而是為了他們。」
於青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卑職願帶同僚立下軍令狀,此戰有死無生!」
林安頷首道:「你們有這種想法,我很高興,但成天把死字掛在嘴邊,我不喜歡,這一次死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三妖洞。」
言罷,他不再多言,而是催動法力,探入玉石之中。
留影是一種簡單的法力運用方式,玉石可承載法力,短暫留住影像,做起來不難。
隨著林安注入法力,玉石亮起一道微光,接著出現一片影像。
影像中,遍地都是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
兩隻魁梧的妖物坐在屍體堆中,隨意摘下一顆腦袋把玩。
其中一隻身高三丈,身上布滿漆黑的羽毛,嘴部的位置長出一根尖銳的鳥喙。
另一隻渾身布滿青色鱗片,就連臉上都覆蓋著鱗片。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三妖洞鷹王,他是魚王。」
鷹王拋開人頭,湊到近前。
「聽說你是新任縣令,還斬了虎王,很不給我們三妖洞面子。」
「血債要用血來還,今日先屠你一個村子,算是收點利息。」
魚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你先別急,後面還有更多的人,因為你的做法而死。」
「當然,如果你乖乖送上自己的人頭,倒是可以保住這些賤民性命。」
話說到此處,玉石陡然碎裂,影像也隨之消失不見。
林安攤開手,任由玉石碎片掉落在地。
「於青,你去叫陳靈月過來。」
於青回過神來,抱拳離開。
不多時,便領著陳靈月一同前來。
徐文昌也跟在身後,臉上帶著疑惑之色。
林安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道:「後續肯定還會有百姓遭到報復,但捕快就這麼些人,不可能兼顧所有人,你們合力,暫時把百姓歸攏到便於守衛的地方。」
妖物睚眥必報,他還需要十日左右,才有對抗三妖洞的把握。
這十日時間,不能再有村子出事。
歸攏百姓或許會造成恐慌,但只要十日而已,不會引起更壞的後果。
反之,任由妖物屠滅百姓,才是最大的惡果。
陳靈月想了想,道:「上次抄沒簡季兩家,還有萬兩白銀,足夠安排十日,甚至綽綽有餘。」
徐文昌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他剛剛擔任主簿一職,雖然知道官場上的門道,但不了解於青和陳靈月的性格,因此沒有越俎代庖。
林安道:「你有什麼想法?」
徐文昌回過神來,道:「其他的想法,和大人是一致的,但剛才大人提及妖王的水空優勢時,卑職有一計,但是很難實現。」
陳靈月提醒道:「徐大人,青陽縣衙門和其他地方不同,實行暢所欲言,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徐文昌這才趕忙道:「靈陣門擅長陣法,有一件至寶奇陣幡,或許可以封鎖天空,而水雲山有一件奇物,名為定水針,可以短時間操縱水流,乃是天生克制水妖。」
「不過這兩個勢力不一定會答應。」
他原本就是勢力之人,因此對青陽縣的勢力極為了解。
至於為什麼不答應,徐文昌沒說,但懂的都懂。
衙門之前勢弱,這些勢力自然不願意幫助,避免得罪和衙門有仇的勢力。
哪怕現在衙門起勢了,以這些勢力的謹慎程度,也不一定會答應。
林安陷入沉思。
除開世家、衙門的威脅之外,青陽縣也存在其他勢力。
這些勢力都是得到大玄國授印的,並不屬於私修。
但若是按照徐文昌的這種說法,確實是道難關。
「於青,你派幾個人,前往水雲山和靈陣門,邀請他們的門主前來,就說我有重要之事與他們協商。」
林安吩咐道。
還不等於青說話,徐文昌卻當先開口。
「大人,若是這樣去請,他們必然會以各種理由推脫。」
林安淡淡道:「那就再加上一句,若是不給,本官親自拿下三妖洞後,他們的日子就到頭了。」
青陽縣可以出現不同的聲音,只要是為青陽縣好就行。
但不可出現不可掌控的勢力。
這不是獨斷,而是正常人當上縣令後,本就該有的想法。
什麼狗屁仁慈,那是寫在話本里的。
於青答應一聲,很快下去布置。
林安則是朝著縣尊內宅行去。
還有十日時間,他要早日達到神藏四重,甚至更高的境界。
等到林安離開後,徐文昌還站在原地,顯然覺得這個決策有些草率。
陳靈月搖頭道:「他們會乖乖交上來的。」
徐文昌微微一愣:「為什麼?」
陳靈月道:「兩大家族覆滅,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們不支持,就會走兩大家族的老路,得罪妖物,或許能活,但得罪縣尊大人,必死無疑,他們不會做蠢事。」
徐文昌露出恍然之色,明白過來。
陳靈月補充道:「縣尊大人是不可仰視的存在,他想的比我們高明,看的比我們透徹,你當上主簿,只需要記住一句話。」
徐文昌好奇道:「什麼話?」
陳靈月肅然道:「無條件信任縣尊大人,就算要我們死,縣尊大人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