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青,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劉曉青抬起頭,茫然地朝門口張望了一下。
晚自習的課間,大多數人都還坐在座位上學習,謝疏也破天荒地坐在自己位子上翻書,和平時那個一到課間就不見人影的作風很不一樣。
她放下筆,站起來往外走。
究竟是誰要找她?難道是某個學弟想要她QQ號?那可不行,除非對方有她追的明星好看。
她走出教室,走廊上的燈光白晃晃,她左右看了一眼,沒有學弟,只有一個人側著身站在欄杆邊,像是在等她。
「你找我?」她走上前,眉頭皺起。
李慕白瞥了她一眼:「請停下你對陳秋禾的惡意中傷,你說的那些,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劉曉青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斜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股慣有的陰陽怪氣:「誰知道她有沒有作弊?成績漲那麼快,肯定不正常。」
「那按你這麼說,我成績也在漲,我也是作弊嗎?」李慕白語氣沒變。
劉曉青上下掃了他一眼,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
「你這是惡意造謠,按照《民法典》第1024條,我或者陳秋禾可以向你發起民事起訴,再嚴重一點可以根據《刑法》246條告你刑事誹謗罪。」
李慕白語氣平淡,他來的時候已經提前做好了功課。
劉曉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慌了一瞬,但她還是梗著脖子:「少嚇唬人!哪這麼容易就能起訴!你們這種人就會裝腔作勢。」
「呵呵。」李慕白笑了下,「反正信不信由你,你如果還不停止的話,那就等著被起訴吧。」
他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住,偏過頭說:
「對了,慫恿別人孤立同學,從行政層面上也算校園欺凌,是可以報警處理的。」
報……報警?
劉曉青的大腦空白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看著李慕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真有這麼嚴重嗎……
她低下頭地走進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眼神有些惶恐。
突然她後背被筆戳了戳。
她僵硬地回頭。
「欸曉青,是李慕白這個普信男找你嗎?他找你說了什麼?」她的閨蜜壓低聲音詢問。
「他讓我們停下針對陳秋禾。」
「停下?」閨蜜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貫的不屑,「他以為他是誰啊?果然跟之前說的一樣,吃上軟飯就飄了。」
劉曉青低下頭,想起高二時她和閨蜜在得知李慕白家庭後,私下蛐蛐他。
「他說,如果我們還不收手,可以起訴或報警處理。」她把話說完。
「報……報警?」閨蜜明顯愣了一下,語氣里的底氣少了一些,「不至於吧……這點小事警察也能管?」
「我也不太清楚。」劉曉青茫然地搖搖頭。
「而且我們也沒有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啊,我們只是提出自己的推測。」坐在後面的閨蜜依舊嘴硬。
「我聽他說的信誓旦旦的,還扯了《民法典》和《刑法》什麼的。」
「等等曉青,我去問問其他人有沒有這回事。」
「嗯。」
劉曉青點了點頭,課間的嘈雜聲像是被一層薄薄的薄膜隔在了外面,她坐在座位上發呆……
叮鈴鈴——
李慕白背上書包,起身往外走。
希望劉曉青她們能識時務一點,如果是告老師的話,估計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唉——
他暗自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些人腦子裡是怎麼想的,不好好想著複習,就想著攻擊造謠別人。
三月的天氣漸漸回暖,學生們大多套著學校發的黑白色校服外套在外。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往路邊那棵樹下掃了一眼,樹影里站著一個穿校服的人,黑白色的外套被路燈勾出一圈淡淡的輪廓。
「謝疏。」他走過去,輕聲道。
「……」樹影下的人走出來,「抱歉,我不是謝疏。」
「陳秋禾?你站在這幹什麼?」
「不行嗎?我不能站在這兒嗎?」她撇了撇嘴,習慣性頂嘴。
「行行,所以你有啥事找我?」
「可以陪我去操場走一圈嗎?」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李慕白微微皺了一下眉,孤男寡女一起去操場,聽上去有些微妙。
「算了……」
他抬手剛想拒絕,就被陳秋禾打斷。
「謝疏說在操場等你。」
「啊?」李慕白愣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陳秋禾已經轉過身朝操場方向走去,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謝疏在操場等我?她怎麼不直接來?」
「你到了就知道了。」陳秋禾沒回頭。
「神神秘秘的,不會要把我騙到緬甸吧?」他開了句玩笑。
「你話怎麼這麼多?」陳秋禾偏過頭看他,帶著一點嫌棄,「你跟謝疏在一起的時候也這麼話多嗎?」
李慕白閉上嘴想了想,沒回答。
走到操場門口時,陳秋禾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他。
「怎麼了?」他問。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別人,然後她微微彎了一下腰,很認真:「謝謝你幫忙。」
「……」李慕白沒想到她會這麼鄭重,反而有些不自在,「不用這麼客氣。作為朋友,應該的。」
陳秋禾直起身來。
操場入口的燈光不算亮,只能勉強照清彼此的臉,旁邊的草垛里傳來細細的蛐蛐叫聲,一聲跟著一聲。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卻沒聽見聲音。
「你說什麼?」李慕白沒聽清。
「我說——」她抬起頭,嘴角揚起笑,「祝你和謝疏一直幸福下去。」
她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如果,她想過如果她高一時就和李慕白認識並且成為同桌了會怎麼樣?
可現實是,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生,已經和另一個女生站在了一起。
「好像很多人都會這樣給我們毒奶一下。」李慕白笑了下。
「那證明很多人都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她看見一道人影正從李慕白身後慢慢走過來,腳步很輕。
該走了,到最後他們也沒能在操場走上一圈。
「我回宿舍了。」陳秋禾往後退了一步,「謝疏在操場等你,再見。」
「嗯,再見。」
她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對了,跟你們說一下,我媽媽情況如果一直好下去的話,說不定下個月就能回家了。」
「真的?」李慕白語氣全是意外,「那太好了。」
陳秋禾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
不過……為什麼是你們?
李慕白還沒來得及細想,後背忽然被人輕輕環住了,胳膊穿過他腰側,抱得很緊,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咳咳。」李慕白乾咳了兩聲,「謝疏,還在學校呢。」
「怎麼了?」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過來,「你可以在百日誓師大會上喊我名字,我抱一下你就不行了?」
「……」李慕白的聲音一下僵住,「下午不是才抱過嗎?」
「抱不夠~」她的聲音很輕,尾音拖長,像是在撒嬌。
李慕白沒再說話。他輕輕掙脫了一下,轉過來面對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亮的。
「等會兒有人過來就鬆開。」他說。
「知道了。」
話還沒說完,她又撲了上來,這次比剛才更自然一些。
操場入口的風穿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春夜的操場也很安靜,靜到他們互相聽到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