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魚坐得很穩，周沉在旁邊扶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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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豆豆剛坐上去，就低頭問：「它會不會突然跑去吃飯？」
林嘉：「它現在正在吃飯。」
「那它會不會邊走邊吃？」
「不會。」
陳豆豆認真想了想。
「那它可能會餓。」
沈靈兒坐上了那匹灰白色的馬。
她沒有抓緊韁繩，也沒有催促，只是讓工作人員先牽著馬走了一圈。
馬走得很慢。
可走到營地邊緣時，灰白馬忽然停下，前蹄在地上輕輕刨了一下。
工作人員下意識要拉韁繩。
沈靈兒卻抬手阻止了他。
「別拉。」
「它不走了。」
「它不是不走。」
沈靈兒低頭看向前方的草地。
「那邊有一條舊鐵絲。」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草地顏色很雜，根本看不出什麼。
工作人員走近幾步，撥開草葉，果然看見一截埋在泥土裡的舊鐵絲。
鐵絲已經生鏽，正好橫在馬蹄前方。
如果馬剛才繼續往前，很可能會被鐵絲絆住。
工作人員臉色變了變，連忙拿工具把鐵絲清理掉。
趙雷騎在另一匹馬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靈兒老師，你是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的？」
沈靈兒看著馬蹄。
「它不肯踩。」
「馬不肯踩，你就知道下面有鐵絲？」
「也可能是石頭，也可能是坑。」
「那你怎麼確定？」
沈靈兒抬頭看了看前方。
「它的耳朵沒有動，說明不是遠處的聲音。」
「蹄子抬起來以後沒有落下，說明它看見了或者感覺到了腳下的東西。」
「草地又沒動，最可能是細東西。」
趙雷點了點頭。
「所以是鐵絲。」
沈靈兒搖頭。
「是它不想踩。」
「鐵絲只是後來找到的。」
趙雷看著那匹灰白色的馬，忽然有些肅然起敬。
「馬也挺會保護自己。」
沈靈兒點頭。
「會保護自己，才能活得久。」
節目組的攝影機跟著拍了下來。
導演原本安排的騎馬體驗還沒正式開始，卻已經因為一截舊鐵絲暫停了十幾分鐘。
工作人員檢查完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危險後，才重新讓馬匹出發。
這一次，灰白馬走得比剛才輕快了許多。
沈靈兒坐在馬背上，姿勢並不誇張，卻穩得像已經騎過很多年。
趙雷騎在她旁邊，雙手緊緊抓著韁繩，肩膀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這麼用力。」
「我怕掉下去。」
「你這樣抓，馬更不舒服。」
趙雷立刻鬆了一點。
可馬剛往前走了兩步，他又緊張地抓緊。
沈靈兒嘆了口氣。
「你怕它跑，它就會覺得你要讓它跑。」
「我只是抓著。」
「你的手在告訴它，你很緊張。」
趙雷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還能說話？」
「能。」
「那它現在說什麼？」
沈靈兒平靜道：「它說你想回家。」
趙雷：「……」
白思思在後面笑得不行。
趙萌萌也小聲問：「爸爸，你想回家嗎？」
趙雷立刻搖頭。
「不想。」
沈靈兒看向他的手。
「你的手不這麼說。」
趙雷只好再次放鬆韁繩。
這次，馬真的慢慢安靜下來。
它的步子從一開始的僵硬，變得平穩而有節奏。
趙雷感受到變化，臉上的緊張終於少了幾分。
他低聲說道：「好像真的有用。」
沈靈兒點頭。
「因為你不再跟它爭。」
「騎馬也不能硬來？」
「什麼都不能一直硬來。」
「那什麼時候可以硬來？」
沈靈兒想了想。
「別人要傷害媽媽的時候。」
楊密聽見女兒的話，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背。
「靈兒，媽媽不用你總想著保護。」
沈靈兒回頭看她。
「我知道。」
「那你還……」
「因為我想。」
楊密微微一怔。
沈靈兒轉回頭，繼續看著前面的草坡。
「媽媽是我的。」
聲音很輕，卻十分認真。
楊密看著女兒的背影，眼神一下溫柔下來。
趙雷在旁邊也安靜了幾秒，隨後小聲對鏡頭說道：「各位觀眾朋友們。」
白思思看他。
「你又要總結？」
趙雷搖頭。
「不是。」
「我只是覺得，靈兒老師今天騎馬之前，先把馬的意見問清楚了。」
「然後她騎上馬以後，第一件事還是先確認媽媽安不安全。」
白思思輕輕點頭。
「她只是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
趙雷望著前面那個小小的身影。
「其實她在乎的東西很多。」
沈靈兒回頭。
「趙雷叔叔。」
趙雷立刻閉嘴。
「在。」
「你剛才說得還行。」
趙雷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嗎？」
「嗯。」
「那我……」
「別高興得太明顯。」
趙雷立刻控制住表情。
可他嘴角還是壓不住地往上翹。
草原上的第一圈騎行，就在這樣的安靜和笑聲里慢慢結束。
下馬以後，工作人員把大家帶到營地旁邊的射箭場。
那裡立著幾個草靶，旁邊擺著訓練弓。
導演笑著宣布：「接下來是親子射箭體驗，每個人有三支箭，射中靶心最多的一組獲勝。」
趙雷看見弓，立刻來了精神。
「這個我可以。」
沈靈兒看向他。
「你學過？」
趙雷咳了一聲。
「影視劇里看過。」
沈靈兒點點頭。
「那你先別碰。」
趙雷立刻放下已經伸出去的手。
「為什麼？」
「你拿弓的姿勢不對。」
「我還沒拿起來。」
「你剛才準備拿的姿勢不對。」
趙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也能看出來？」
沈靈兒沒回答，只是走到弓架旁邊，拿起一把短弓。
她先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弓弦。
弓弦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音。
沈靈兒聽了一下，又換了另一把。
這一次，弓弦的聲音更清亮。
工作人員好奇地問：「為什麼選這把？」
沈靈兒指了指弓背。
「上一把弓背左邊有一點軟。」
「拉滿以後，箭會往右偏。」
工作人員拿過兩把弓對比了一下，果然發現其中一把弓臂的彈性不太一致。
趙雷看著那把弓，忍不住問：「這不會影響很大吧？」
「對你來說不大。」
「為什麼？」
「你本來就射不中。」
趙雷：「……」
彈幕再次笑翻。
「趙雷：我還沒開始就被判定了」
「靈兒老師連弓的彈性都能聽出來」
「她的裝逼日常已經從海邊延伸到草原了」
「沈飛到底教了多少東西」
沈靈兒站到射箭線後。
她沒有立刻搭箭，而是先看了一眼草靶，又看了看風吹動旗幟的方向。
工作人員提醒：「今天風不算大，可以直接瞄準。」
沈靈兒搖頭。
「風不是一直一樣。」
「現在是往左，等箭出去以後會往回。」
工作人員一愣。
「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看著遠處草尖。
「前面的草倒向左，後面的草又直起來了。」
「風從坡底上來，到了這裡會散。」
「箭飛到一半，風會變。」
她說完，搭上一支箭。
趙雷站在旁邊，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沈靈兒沒有把弓拉到最滿，只拉開七成。
工作人員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拉滿？」
「靶子不遠。」
「拉滿會更有力。」
「力太大，箭會穿過軟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草靶中心。
「這個靶子裡面的稻草鬆了。」
工作人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靶心右側確實有一處略微凹陷。
沈靈兒鬆開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
沒有正中紅心，卻穩穩紮在靶心左側一寸的位置。
工作人員愣住。
趙雷也愣住。
「這算中了嗎？」
沈靈兒放下弓。
「算。」
「為什麼不射正中？」
「風會帶過去。」
幾秒後，草靶上的箭杆輕輕晃動了一下，箭頭終於慢慢偏向中心。
工作人員走過去查看，發現箭頭正好壓在靶心邊緣。
第二箭，沈靈兒稍微調整了角度。
第三箭，她甚至沒有看靶心太久。
三支箭，全部扎在同一片區域。
不是最漂亮的十環，卻每一支都穩穩落在她預判的位置。
趙雷看著那個草靶，慢慢抬起手。
「靈兒老師。」
「嗯？」
「你這是第一次射箭嗎？」
「第一次在這裡射。」
趙雷聽懂了。
「也就是說，以前射過？」
沈靈兒看他。
「你不是問第一次嗎？」
趙雷：「……」
沈靈兒把弓放回架子上。
「我爹教過。」
「他教你射箭？」
「嗯。」
「他到底還教過你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很多。」
「能不能說幾個？」
「不能。」
「為什麼？」
「說了你也學不會。」
趙雷沉默半晌。
「你可以不用這麼直接。」
「我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白思思在旁邊低頭笑了起來。
導演看著成績，立刻宣布沈靈兒這一組暫時領先。
趙雷連忙問：「暫時？」
導演點頭。
「其他人還沒射。」
趙雷小聲說道：「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因為你總是提前高興。」
趙雷立即閉嘴。
接下來輪到幾個孩子體驗。
趙萌萌射出的箭飛到半路，掉在了草地上。
她有些沮喪。
沈靈兒走到她身邊，沒有替她拿弓，只是問：「你剛才拉弦的時候，眼睛看哪裡？」
趙萌萌指了指靶子。
「看那裡。」
「手呢？」
「手也看那裡。」
「手不用看。」
「可是我怕它歪。」
「你越看它，它越歪。」
趙萌萌有些不明白。
沈靈兒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眼睛看目標。」
「手記住位置。」
「你讓手自己做。」
趙萌萌重新搭箭。
這一次，箭雖然沒有射中靶心，卻落在了草靶上。
她高興地跳了一下。
「我射中了！」
沈靈兒點頭。
「嗯。」
「我是不是很厲害？」
「比剛才厲害。」
趙萌萌立刻笑了。
周小魚射完後，箭扎在靶子邊緣。
她抿了抿嘴，有些失望。
沈靈兒走過去看了一眼。
「你不是力氣不夠。」
「那是什麼？」
「你鬆手的時候猶豫了。」
周小魚一愣。
「我怕射歪。」
「怕射歪，就會真的歪。」
「那怎麼辦？」
「箭搭上去以後，就別再想它會不會中。」
沈靈兒從草地上撿起一支箭遞給她。
「你只要決定射不射。」
「決定以後，就別回頭。」
周小魚點點頭。
她再次拉弓。
這一次，箭落在了靶心附近。
周沉看著女兒，眼神里多了幾分欣慰。
「靈兒，你很會教人。」
沈靈兒搖頭。
「不是我會教。」
「是她本來就會。」
「我只是讓她別害怕。」
周沉微微一怔，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遠處，陳豆豆已經把箭拿在手裡，認真觀察。
林嘉問：「你在看什麼？」
「我在看它會不會飛。」
「它當然會飛。」
「那它飛到哪裡？」
沈靈兒看了一眼。
「看你射哪裡。」
陳豆豆立刻舉起弓。
他拉弦的動作歪歪扭扭，箭也偏得厲害，最後扎在了靶子外面的草地上。
陳豆豆跑過去把箭撿回來。
「它飛錯了。」
沈靈兒說：「不是它飛錯了。」
「那是誰錯了？」
「你。」
陳豆豆沉默兩秒。
「那我再試一次。」
第二箭依舊歪了。
第三箭擦著草靶邊緣飛過去，終於碰到了靶子。
陳豆豆高興得大喊。
「它回來了！」
林嘉：「……」
趙雷在旁邊笑得彎下了腰。
沈靈兒卻認真點頭。
「嗯，至少它知道回家。」
陳豆豆抱著弓，十分滿意。
「那我今天也贏了。」
導演看著幾個孩子的成績，最終宣布沈靈兒這一組再次拿到第一。
獎勵不是食物，也不是玩具，而是一枚草原營地特製的小銀牌。
工作人員把銀牌遞給沈靈兒。
她沒有馬上接。
「為什麼給我？」
導演笑道：「因為你們組射箭成績最好。」
沈靈兒看了看銀牌。
「他們也射了。」
「所以是你們這一組。」
沈靈兒這才伸手接過，轉身遞給趙萌萌。
趙萌萌愣住。
「給我嗎？」
「嗯。」
「可是是你射中的。」
「你剛才也射中了。」
趙萌萌把銀牌捧在手裡，眼睛亮亮的。
「謝謝靈兒姐姐。」
趙雷在旁邊小聲說道：「靈兒老師，你怎麼每次贏了東西都往外送？」
沈靈兒看他。
「因為我不缺。」
趙雷頓時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感慨道：「這句話聽起來特別有實力。」
沈靈兒點頭。
「本來就有。」
趙雷：「……」
草原上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陣清新的青草味。
馬群在遠處慢慢移動，白色的羊群像一片散開的雲。
沈靈兒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那幾隻正在低頭吃草的小羊。
其中一隻小羊忽然抬起頭，朝著圍欄外走了幾步。
它沒有叫，也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靠近圍欄邊的一處缺口。
沈靈兒看了幾秒，忽然說道：「那隻羊要出去。」
工作人員回頭。
「不會，圍欄關著呢。」
沈靈兒指了指地面。
「那裡不是關著。」
眾人順著她指的位置看去。
兩根木樁之間的鐵絲網看起來完好無損，可下面有一小塊泥土被雨水沖松，網邊已經翹起了一道縫。
那隻小羊低下頭，正試著把腦袋往縫裡鑽。
工作人員連忙跑過去，把它抱了回來。
趙雷看得心驚肉跳。
「要是它鑽出去，會跑丟嗎？」
沈靈兒搖頭。
「不會馬上跑遠。」
「那還好。」
「它會先去吃那邊的嫩草。」
趙雷看向圍欄外。
果然，缺口外長著一片顏色明顯更嫩的青草。
沈靈兒繼續說道：「然後它會發現回不來。」
工作人員趕緊把鐵絲網重新固定好。
小羊被抱回羊群後，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嫩草。
趙雷盯著它看了半天。
「它是不是很不甘心？」
沈靈兒點頭。
「嗯。」
「你能看出來？」
「它嘴裡還有草。」
趙雷低頭一看。
小羊嘴邊果然掛著一根嫩草。
他沉默片刻，認真說道：「這隻羊挺有追求。」
沈靈兒看他。
「它只是貪吃。」
陳豆豆立刻點頭。
「我懂它。」
林嘉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不懂。」
夕陽落下時，營地里升起了篝火。
大家圍坐在草地上，工作人員準備了熱牛奶和烤玉米。
陳豆豆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草原上真的有飯。」
林嘉鬆了口氣。
「現在你開心了？」
陳豆豆咬了一口玉米。
「開心很多。」
沈靈兒坐在楊密身邊，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
她看著遠處的馬群，又看了看天邊漸漸變紅的雲。
楊密輕聲問：「今天開心嗎？」
沈靈兒點頭。
「開心。」
「為什麼？」
「馬沒有生氣。」
「還有呢？」
「箭會飛。」
「還有呢？」
沈靈兒想了想。
「草原很大。」
「很大有什麼好？」
「大的地方，東西不會擠在一起。」
「人也不會。」
楊密聽著女兒的話，眼神慢慢柔軟下來。
「靈兒喜歡這裡？」
「喜歡一點。」
趙雷在旁邊端著熱牛奶，立刻問：「為什麼又是一點？」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還在。」
趙雷：「……」
白思思笑得差點嗆到。
趙萌萌抱著那枚小銀牌，認真說道：「爸爸，你明天可以少說一點。」
趙雷捂住胸口。
「連萌萌都開始勸我了。」
沈靈兒低頭喝了一口牛奶。
「說明大家都看見了。」
趙雷默默閉嘴。
篝火噼啪作響。
草原上的夜空比海邊更加遼闊，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像是鋪在黑色天幕上的碎銀。
導演坐在不遠處，看著沈靈兒安靜地靠在楊密身邊，忽然對副導演說道：「明天的項目安排得怎麼樣？」
副導演翻了翻表格。
「有牧民家訪、草原集市，還有一場夜間觀星。」
導演點了點頭。
「把騎馬和射箭先放慢一點。」
「為什麼？」
「孩子們玩得開心就好。」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沈靈兒。
「不過把安全檢查做細一點。」
副導演明白地點頭。
篝火邊，趙雷忽然打了個噴嚏。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冷？」
「有一點。」
沈靈兒從旁邊拿過一條備用毯子，遞給楊密。
「媽媽，給他。」
趙雷一愣。
「靈兒老師，你還會關心我？」
沈靈兒看著他。
「不是關心你。」
「那是什麼？」
「你要是凍病了，明天沒人提東西。」
趙雷接過毯子，沉默了兩秒。
「我就知道。」
白思思忍不住笑。
趙雷把毯子披在肩上，仰頭看著滿天星光。
過了片刻，他還是小聲說道：「但我挺高興的。」
沈靈兒看他。
「高興什麼？」
「至少我還有用。」
沈靈兒認真想了想。
「嗯。」
「你現在提東西還可以。」
趙雷頓時覺得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扎心。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決定今晚少說兩句。
可沒過多久，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鳴。
幾匹馬同時抬起頭，草原邊緣的羊群也出現了一陣輕微騷動。
工作人員連忙起身查看。
沈靈兒卻已經放下牛奶，抬頭看向營地外側。
「不是狼。」
趙雷立刻警覺。
「誰問狼了？」
「你臉上問了。」
趙雷：「……」
沈靈兒站起身，朝遠處看了一會兒。
「是燈。」
工作人員疑惑地打開手電。
「什麼燈？」
沈靈兒指向草坡後方。
「那裡有車開過。」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很遠的草坡後，果然有兩道燈光一閃而過，很快又消失在黑暗裡。
馬群漸漸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應該是牧民的車。」
沈靈兒搖頭。
「不是。」
「為什麼？」
「牧民的車不會走那條路。」
她指著草坡右側。
「那邊是軟地。」
「車輪進去，會留下兩道深痕。」
「剛才的燈光沒有往下沉，說明車是從硬地過去的。」
工作人員拿出對講機，詢問營地外的巡邏人員。
片刻後，對講機里傳來回復。
草坡後方確實有一輛外來的觀光車臨時駛入，走錯了路線，已經被工作人員攔下。
事情不大，只是誤入了營地邊緣。
趙雷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又要出大事。」
沈靈兒重新坐回篝火邊。
「沒有大事。」
「那你剛才為什麼看得那麼認真？」
「因為它走錯路了。」
趙雷點頭。
「走錯路，確實應該看一眼。」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這句不錯。」
趙雷忍住了笑，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道：「我是不是又進步一點？」
沈靈兒端起牛奶，平靜回答：「一點點。」
趙雷低頭看著火光，終於沒再追問。
草原的夜風從遠處吹來。
篝火映著每個人的臉，也映著沈靈兒腰間那枚小小的銅哨。
她安靜坐在那裡，像是和周圍的一切都隔著一點距離。
可每一匹馬、每一隻羊、每一道風、每一處草坡，只要有一點點不一樣，都會被她看見。
而這片遼闊的大草原，似乎也終於意識到。
今天來的不是普通遊客。
是一個會讓所有東西，都不敢隨便出錯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