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城的夜晚,比白日更顯繁華。
張守真跟隨那名侍從,很快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茶樓。
茶樓不大,只有三層,外表看起來與尋常酒肆並無區別,但能夠在雲巔城中心開設,自然不可能是真正普通,背後有不淺的背景。
外界看去的三層小樓,進去之後,別有洞天,比之外界看上去,大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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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是摺疊了虛空,芥子須彌一般的手段。
這種手段,張守真還是第一次見到,只有步入霞丹境、參透了虛空玄機的修士,才能有手段造出這般地域。
「請您在此稍候,賀長老很快便到。」
侍從領著張守真,來到了一處房間之內,便退了出去。
房間之中,還留下了一名身形姣好的侍女,點燃一炷凝神香,給張守真奉上靈茶。
片刻之後,賀呈走了進來,含笑拱手:
「有勞道友久等。」
他並未客套寒暄,直接抬手一揮,一枚古樸黑戒,落在桌面之上。
「這其中,便是道友此次贏下的靈資。」
張守真拿起戒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嘗試著將神念探入其中。
很快,他便看到了這枚戒指的內部,自成一片空間,與世隔絕。
其內空間不大,只十丈方圓,二十枚寶丹沉浮,靈韻流轉。
除了二十枚寶丹之外,還有一些被法陣封鎖起來的寶匣,以及一堆靈玉,足有數千塊。
「道友這種品質的寶丹,本就極為罕見,一天下來,想湊齊三十枚同品階寶丹,實在困難,我動用了不少人脈,也只尋到了二十枚。」
不等張守真開口問,賀呈便主動解釋道:
「剩下十枚,我換成了等價值的靈玉以及幾株高等靈藥,皆已放入其中。」
以賀呈身後的背景,不會缺寶丹,但一下要找這麼多同級別的,也是件麻煩事。
能夠在一天之內湊齊如此多,已是手段不凡了。
見他點頭,賀呈忍不住問道:
「道友,昨日你下注之時,究竟是如何判斷陸千劫會勝?莫非是提前得到了什麼消息?」
這話中,帶著幾分試探,他目光亦是似有似無的在打量。
張守真沒有回答,淡淡反問:「紫陽宗有沒有告訴你內情?」
賀呈神色微微一滯,隨後笑了笑:
「是在下失言。」
紫陽宗昨日突然下注,並且押下重注,顯然也不是毫無緣由,言下之意,無非是不願透露真正原因。
賀呈沒有繼續追問,修行界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探究太深,問的太多,反而容易結仇。
他沒有多言,起身準備告辭。
而就在此時,張守真忽然將那枚戒指推了回來:
「賀道友留步。」
賀呈一怔:「道友還有事?」
張守真看著他,平靜開口:「我要再次下注。」
「再下注?」賀呈有些詫異:「道友要押什麼?」
張守真沒有猶豫,沉聲道:
「押注此次下等王朝逐運,誰能奪魁。」
賀呈眉頭微挑:「道友想要押哪一方王朝?」
「大靈。」
話落,房間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賀呈久久沒有開口,半晌方才緩緩道:
「大靈奪魁的賠率,眼下是一比九。」話落,賀呈認真提醒:「開盤之後,下注便不可反悔,道友考慮清楚。」
「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事,都與莊家無關,賭場之上只有輸贏。」
張守真點頭:「這些我自然知曉。」
聞言,賀呈接過那枚靈戒,檢查了一番。
確認過沒有問題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一聲輕嘆:
「可惜了。」
張守真看向他:「可惜什麼?」
賀呈搖頭,沉聲道:「可惜這位張天師,此次註定要敗。」
聞言,張守真眸光微閃:
「為何?」
賀呈沉吟片刻,還是開口道:「紫陽宗已經聯絡了不少勢力,要對大靈下手,他們開出的條件很豐厚,有不少萬年靈藥。」
「這一次,他們已是鐵了心要收回大靈,甚至打算讓這位張天師死在這裡。」
賀呈面色微肅,帶著幾分可惜,繼續道:
「而且,他們手中,還有一些特殊手段,可以讓一些原本未曾踏入餐霞境的修士,短時間內強行升霞。」
「雖然這種方法代價極大,但若只是用於一場比試,足夠了。」
「這位張天師,雖然看著頗為不凡,但終究只有一人,勢單力薄,面對那些底蘊深厚的王朝,以及紫陽宗,勝算太低。」
他說完,又嘆了一聲:「十賭九輸,道友的這些寶丹,基本是打水漂了。」
張守真聽完,只是笑了笑,徑直起身:
「我從不沾賭。」
他也不是在賭,送上門的靈資,不賺白不賺。
話落,他徑直轉身離去。
從不沾賭?
賀呈仔細品了品,還是沒有聽出其中深意。
…………
…………
翌日清晨。
雲巔城,再起風雲,很快喧囂起來。
經過昨日血冕之戰,四個下等王朝聯合挑戰星隕王朝成功,朝運升階。
此次逐運大比,就直接少了五方王朝。
剩餘三十一國。
而剩下的兩座中等王朝,並未參與真正爭奪,只是按照流程走過場,他們不會直接參與到下等王朝的爭端之中。
最終,剩餘二十九座下等王朝,重新開始抽籤。
雲巔城中央,那位靈霞特使親自主持,一道道靈光自虛空落下,化作二十九枚玉簽。
趙明淵看著那一一落下的玉簽,心中不由微微緊張。
很快,結果出現。
出乎不少人意料的是,大靈在第一輪,就直接輪空了。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竟輪空了?」
「看來大靈此次的運氣不錯。」
「如此一來,至少能保住八品朝運了。」
趙明淵鬆了一口氣,抽籤只要過了第一輪,至少可以保持原有的朝運,此行的目的,幾乎可以說已經達到了。
按下心緒,他轉頭看向張守真:
「天師,如今大靈已經無需再戰,您看是否……」
他話未道盡,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既然保住朝運,便可以離開了,沒有必要繼續冒險,他是擔心張守真遇到什麼兇險。
擂台搏殺,弄不好是要分生死的。
張守真神色不動,微微搖頭:
「為何不戰?」
趙明淵一怔。
張守真望向那座青玉擂台,緩緩起身:
「朝運關乎大靈興衰,亦系貧道自身之道途,此行逐運,大靈必登魁首。」
更何況,此戰還關係著他的兩百七十枚寶丹。
這是一筆可能比整個大靈的家底還要豐厚的靈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