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天光,透入古殿之內,映出一片沉寂。
裴玄卿立於階下,神色有些複雜。
前往大玄,任帝師,這是讓他直接去接納一部分朝運。
逐運大比之後,各朝天運重新劃分,朝運流進流出,會有一次洗禮。
作為一朝實際的控制者,可以截流大量朝運,為自己進補。
大玄王朝的帝師人選,早先已經定好了,是給門內另一位真傳的。
但如今,變成了他。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沒有張守真,他會直接成為大靈天師,借朝運升霞,而後在逐運大比,將大靈的朝運,升回七品,一切會回到正軌。
如今,因為大靈的缺失,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你的修為已經到了瓶頸,這些年遲遲無法升霞,並非資質不足,而是缺少足夠的助力。」
江天闕沉聲道:「此次逐運之後,大玄的朝運洗禮,足以助你破境。」
片刻後,裴玄卿方才低聲道:
「可是,大玄帝師之位,本是……」
「這不是你要考慮的事。」
江天闕擺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此事,你無需再管。」
話落,不等他繼續開口,江天闕便繼續道:
「你真正應該關注的,是自己的路,還有張守真的事,你也不必再管了,門內已有計較。」
「奉血招親,估計就這幾年,那是一場百朝天驕匯聚的盛會。」
「屆時,各大勢力都會到場。」
「若你當真能夠迎娶一位靈裔貴女。」
說到這裡,江天闕目光微凝,神色一肅:「便是拼盡紫陽宗多年積累,我也會盡力替你湊齊嫁禮,幫你贖妻。」
裴玄卿神色微震,低下了頭:
「或許,還有其他的路可走,入上玄,未必就需要靈裔。」
奉血招親。
那是整個靈霞境年輕一代都無法忽視的一場盛事,對於很多中玄道宗而言,那是登天之機,邁入上玄的門戶。
靈裔血脈若足夠充裕,輕而易舉,便可入上玄之門。
江天闕一聲輕嘆:「紫陽未來,終究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你要學著去適應,修行之路,想要走的長遠,很多事情,不可能如你想的那般,所謂善惡,無非立場,你需要學著站在宗門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大殿之內,陷入寂靜。
裴玄卿久久沒有開口,過了半晌,方才拱手一禮:
「弟子領命。」
…………
…………
大靈帝京,玄都玉京殿。
一道青虹貫空,落在殿前,自南荒歸來,張守真的衣角猶帶幾分寒露。
還未歇口氣,內侍總管魏淨心,便快步而來,送來一枚紫色玉令。
這是紫陽宗的隔空傳訊。
張守真打開看了一眼,是紫陽宗的一位太上長老發來,想邀他入紫陽宗,位列真傳之位。
「回信,替我拒了。」
張守真無意過多理會,將玉令拋了回去,徑直入了殿。
他沒有歇息,直接在殿中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萬象天書。
斬業值已攢足,功法推演之事,不必再拖。
識海之中,光幕流轉,字跡徐徐浮現,與此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浮現出的字跡,多出了一些。
【其一,霞光為引,此路合於乾坤之運,順四時之序,引朝霞暮靄入體,借外勢以催內修,吞霞引道。】
【其二,黃庭正統,此路不假霞光,憑己身蘊化,以身為壤,以神為種,開九宮,立八景,養五臟之神,煉精化炁,至此圓滿無漏,即入煉炁化神,於體內自成乾坤。】
【天道無親疏之分,唯向善者得其真。】
這一次,天書並非如同往常一般,直接推演出後續篇章,而是呈現出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並列於玉冊之上,左右輝映。
第一條路,吞天地霞光入體,亦是此界大多數修士所循的正途。
張守真一時間不由陷入沉思,眉頭微凝。
霞光畢竟外物,而且其來路並不明朗,眼下或許暫時看不出什麼端倪,但將來便有些說不好了。
至於第二條路的黃庭正統,以身化神,開闢九宮八景,養三丹田,開五臟六腑,於內蘊養真神,不假外求,不借霞光。
這是一條相對而言,比較難的路。
天書給的結果也很明顯,煉精化炁,他已修已至巔峰,下一境,便是煉炁化神之始。
張守真只思索了片刻,便有了決斷,選擇了第二條路。
天書玉冊之上,驟然之間,金光如瀑,灌入識海之內。
功法一欄的字跡,也逐漸發生了變化。
【黃庭內景經·中章】
「黃庭之上,太虛為庭,九宮開竅,八景通靈。」
「三田種玉,五臟育英,以身為鼎,以神為精。」
「泥丸垂曜,絳宮含明,中黃正位,紫府澄清。」
道道法訣,湧入心間,字字皆含玄奧,每一句都需反覆咀嚼方能消化。
張守真緊閉雙目,盤坐不動,只覺天音在耳,好似神魄都受到了洗滌。
修行第四境,蘊神境的修行之法,緩緩浮現。
周身氣息緩緩沉澱,體內元炁開始循著新的路徑流轉,開始嘗試開拓眉心泥丸宮。
再過數月,便是逐運大比,到時可能會有不少的麻煩,他需要提前做好準備,讓自己的底蘊,更深一些。
…………
…………
大靈西北,數萬里之外。
群山綿延,佛光氤氳。
金剛寺,建於萬仞峰頂,殿宇皆以金銅鑄成,日光之下,恍若一座燃燒的靈山。
寺中僧眾三千,統攝五國,在北地三朝七宗之中,實力也屬上等,立於中玄道宗絕頂。
前日,一道來自紫陽宗的傳訊,已落在佛祖金身之前,言辭客氣,意圖亦是極為明確。
希望於逐運大比之上,將大靈徹底壓廢。
寺中幾位大長老,還有十餘位護法金剛,聚於禪堂,燈燭搖曳,檀香縈繞。
一位護法金剛捻珠開口,神色沉肅:
「紫陽宗的提議倒也不壞,大靈敗北,一朝之運空出,此次逐運之中,我佛國或可多得一份淨土。」
「大靈不允許佛門傳道,顯然,這張守真與我佛門並非一路,壓一壓,也無不可。」
話落,另有人頷首附和,言語之間頗為意動。
一位大長老靜靜聽著,忽然睜眼,望向角落:
「覺遠,你曾見過此人,有何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