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音看向窗外，片刻之後才開口，
「因為直接殺掉一個孩子，和把一個孩子養到成年再讓他消失，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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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
「前者會留下太多痕跡，後者更像一場意外。
他們不需要他活著，也不需要他死得太早。
只需要他活著的時候，不會回來。」
白桃低下頭，輕輕握住裴燼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所以……是有人擔心裴燼回去。」
沈婉音點了點頭，
「這一代的掌權人基本要定了，只是還沒定好和哪家聯姻。你見過他，謝靈運。」
白桃有些意外，謝靈運看起來，不像是......
「不是他。」
沈婉音搖了搖頭，
「裴燼出生的時候，謝靈運才三歲，什麼都不記得。
而且裴燼一出生就被送走了。
這個時間不想讓裴燼回家的，只能是知道他存在、擔心他回來分權的人。」
白桃看著裴燼的臉，大家族實在是太複雜了，
「那是他本來就應該擁有的東西。
他知道以後也沒想過去爭。
既然爭不爭都是一樣的結果，」
白桃抬起眼，眼神堅定，
「那麼本該屬於他的，我全都要。」
沈婉音側頭看著她的背影，如果當初她也可以這麼勇敢，會不會結局一切都會不一樣。
裴家私人醫院——
楊曼站在走廊上，裴澈的腿斷了，胳膊的骨頭裂了，可以接回來。
但那個部位被白桃傷到了，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子嗣了。
裴澈還在做手術，楊曼確認他情況基本穩定下來後，回家衝進裴家二樓書房，打開電腦，登錄那個加密郵箱。
「小賤人還敢爬在我頭上，看我怎麼收拾她。」
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楊曼在和舒光娜聯繫，舒光娜在海外有自己的資產帳戶，楊曼一直都是通過海外的這個帳戶和她聯繫。
楊曼跑到二樓書房，打開電腦，被後面書架上的針孔攝像頭拍的一清二楚。
她沒注意到書架側面，一枚不起眼的針孔攝像頭正對著她的動作和電腦屏幕。
舒光娜一直不讓楊曼直接給她打電話，
但這次楊曼顧不上那麼多，像瘋了一樣反覆撥打一個號碼。
她給這個號碼發了條簡訊。
【有關於裴燼的大事要告訴。】
然後舒光娜才命人接起電話。
直到對方接起來，楊曼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抑制的慌亂，
「喂，喂，舒太太，」
電話那頭傳來楊曼的大喊聲，震得舒光娜皺了皺眉，
「什麼事，不是說了？不要聯繫我。」
楊曼也知道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怕嚇到貴人，又壓低了聲音，
「昨天小澈接到您的命令，派人開車去撞裴燼和白桃。
現在裴燼已經在醫院了，還沒醒過來，但是白桃把小澈打了。
舒太太，小澈這可都是為您服務，你不能不管他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不急不慢的聲音，
「裴燼住院了？還沒醒？」
上午裴勝利已經派人去查了，裴燼住院住的也是普通人民醫院，嚇得他們還真以為裴燼傍上什麼大人物了。
楊曼像是抓到了依仗，為了邀功，添油加醋的多了點內容，
「對，對，還沒醒。
我們已經確認過了，撞到了腦子，快不行了。」
那頭沒有接話。
舒光娜勾唇笑了笑，算這幾個廢物還有用，
白桃？
她見過幾次，長得挺好看的，但是太嬌氣了，白家條件也不行，
「白桃？是白仲景的女兒？」
「是是，昨天她瘋了一樣拿著棍子闖進來，還把家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小澈，」
楊曼停頓了一下，哭著繼續說，
「醫生說小澈，再也不能人道了啊！
嗚嗚嗚我們裴家為了您斷子絕孫了，您可一定要為小澈做主啊，他這可都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舒光娜打斷，
「你在胡說什麼，被人打了就報警，我會看著辦的。」
楊曼聽懂了舒光娜的意思，掛了電話，立刻報了警。
下午15：37，白桃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被人攔下。
證件直接舉到她面前，語氣沒有多餘的客套，
「你好，是白桃小姐嗎？」
白桃點點頭，
「是我。」
「有人說你昨晚非法闖入、手持兇器、故意傷人，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對方像是做好了她會反抗的準備，往前邁了一步。
結果白桃沒什麼反應，跟著他們就走了。
來的人有些意外，上級特意提前打過招呼，說這個女生很危險，可能會有過激行為，他們可以適度動手。
但白桃全程沒有掙扎，只是上了車坐在后座，安安靜靜的看著窗外。
沈婉音在病房裡握緊拳頭，確認白桃被帶走之後，立刻撥通視頻電話，
「抓到舒光娜和他們勾結的證據了嗎？快快！」
視頻另一頭是沈氏集團國外的程式設計師團隊，正在追蹤舒光娜的海外資產和信息往來。
兩個小時後，屏幕上跳出加載完成的提示，
「好了，老闆。」
沈婉音一拍桌子，鬆了口氣，看了眼身邊站著的老李，
「所有人，統計加班名單，一小時五百萬，現在就發。」
白桃被關在審訊室里，從進來到現在，沒有時間，手機也被收起來了，
她被用手銬銬在椅子上，一直沒人來和她說話。
她不停的調整呼吸，眼眶有些發酸，也不允許自己落淚。
——
沈婉音看著電腦上傳過來的信息，撥通了舒光娜的私人電話。
舒光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歸屬地為本市，但號碼沒見過。
她不悅地掛斷，皺著眉。
她的手機垃圾電話應該打不進來才對。
下一秒，一條簡訊彈進來，密密麻麻地列著她海外資產和項目的明細，最後附著一個連結。
她沒敢點開。
電話再次響起，還是剛剛那個號碼。
「你是誰？」
「大嫂，別來無恙。」
聽見這個久違的聲音，舒光娜握緊手機聽筒，
她果然回來了，但是她是舒光娜，謝家未來掌權人的母親，她端起面前的玫瑰花茶，
「真是好久不見，不知道弟妹找我有什麼事？」
白桃已經被抓去兩個小時了，沈婉音沒那麼多時間和她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舒光娜，你知道我找你幹什麼。
你我之間的帳，等我收拾好以後，會親自去登門拜訪，找嘉禾的父母，裴燼的爺爺奶奶談。」
她看了一眼時間，
「我已經查到你這些年在海外的資產。現在是下午六點，歐洲市場正是熱鬧的時候。
從現在開始，到白桃完完整整回來，我所有市場的人都會狙擊你。
我可以保證從現在開始，你每一分鐘都在虧錢，一分鐘一百萬。
如果你覺得這點小錢無所謂，我甚至可以讓你倒貼到破產。」
舒光娜握緊手機，
「你是不是瘋了？」
沈婉音毫不退讓，她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為了討好謝家人，低聲細語說話的小女孩了。
「你不需要擔心我，我的海外資產肯定比你多。
如果你還是無所謂，晚上九點半，A國市場開的時候，我會讓你A國的資產，也都賠進去。
就算我每分鐘虧五百萬，你也會比我先破產。」
她頓了頓，
「我全部海外資產，都可以用來和你玩玩，你可以上線看看。
好了，你可以開始放人了。」
電話掛斷。
舒光娜心提到了嗓子眼，馬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剛剛抓的人，你沒動她吧？趕緊放了，送回醫院，快。」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
審訊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有人走進來，語氣比來的時候客氣很多，
「白桃小姐，你可以走了。」
白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走出審訊室的門。
她的腿有些發抖，但是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太好了，是她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