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放心不下裴燼，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
但還是在小區的早餐攤前排了幾分鐘的隊，買了豆漿和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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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的時候，
她一眼就在門把手上看到了一隻紅金色的燙金紙袋，封口壓著一枚太陽花火漆印章。
她打開，裡面是謝靈運派人送來的請柬。
VIP111包廂。
她愣住了。
即便她以前跟著林夢和白仲景參加太陽花拍賣會，也從來沒有坐過VIP包廂。
那是給真正有權有勢、卻不願暴露身份的人準備的。
她又翻了翻紙袋，在底部摸到一隻純白天使面具，做工精細，羽毛邊緣微微翹起。
她鬆了口氣，打開門，把請柬和面具藏好，換了身衣服，洗了手，才推開臥室的門。
裴燼還在睡，整個人蜷成一團，抱著被子。
白桃輕輕坐在床邊，伸手貼上他的額頭，
還好，沒發燒。
她剛要把手抽回，就被裴燼握住了。
「老婆……」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次裴燼叫老婆，她都會下意識地應一聲。
白桃被他弄得痒痒的，笑著往外躲，
「哎呦裴燼，你幹嘛！」
她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頭髮，想把他從自己脖子上拽開。
「嘶——」
裴燼叫了一聲，白桃立刻鬆開手，有些緊張地拍著他的背，
「怎麼了？扯疼了？」
裴燼在她懷裡晃了晃，然後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得逞後的狡黠，
「上當了，笨蛋老婆。」
白桃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裴燼的手指順著她的衣擺緩緩向上，眼神里的困意已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危險的眼神。
「老婆，我愛你。」
白桃抬手摸了摸裴燼的眼角，裴燼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笑了笑，頭埋進白桃胸前，
「想要了？」
白桃點點頭，伸出腿，勾住他的後背，
裴燼低頭吻上去，左手熟練的拉開了床頭的抽屜。
「我想你了，老婆。」
一次又一次，今天白桃格外的配合，裴燼知道是因為什麼，白桃心疼他，所以他更激動了。
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白桃累暈過去，
裴燼抱著她去廁所洗澡，看著鏡子裡她只能靠在自己懷裡，心裡升起一股變態的滿足感。
就是這種沒有意識也只能僅僅攀附著他的感覺，很爽。
他想通了，如果這條路走不通，他就去幫遲世博干兩年，攢夠錢，繼續回來闖，
他還年輕，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洗完澡，他抱著白桃，一隻手慢慢的把床單換了，然後把白桃輕輕放在床上，握著她的手，輕輕親了一口。
謝謝你昨晚照顧我，寶寶。
我愛你。
離太陽花拍賣會還有不到四十個小時——
謝靈運趁沒人注意，繞了遠路，去了老宅最西邊的那座二層小樓。
他穿著Berluti手工定製皮鞋，踩在石板路縫隙里長出的雜草上，心裡百感交集。
小叔死的那年，他才三歲。
很多事情他都記不清了，只是在小時候幾本相冊里，還能翻到小叔抱著他的身影。
那時候和他合影最多的人，就是小叔。
可今天他去書房翻那本相冊，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來找。
院子外牆爬滿了帶刺的薔薇。
謝靈運試著推了一下大門，大門鎖得嚴嚴實實。
他畢竟是當過五年兵的人，他回頭看了眼四周，往後退了幾步，助跑，抓住大門欄杆頂端翻了進去。
院子顯然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裡面的雜草已經長得快和人一樣高了，在院子裡斜著。
他伸手去推正門的把手，果然也被鎖住了。
謝家老宅的建築都是中式的，他繞著小樓走了一圈，在後院二樓看到一處露台。
他點了一支煙，吸了兩口，又扔在地上踩滅，然後找了幾個著力點翻上了二樓。
露台的推拉門從裡面鎖死，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的一點東西。
他試了幾扇窗，根本推不動。
把窗砸了？
太冒險了。
老宅每年都會翻新，但是這個小樓好像已經被人遺忘了。
他解開腕錶，從錶帶里抽出一根細鐵絲，對準推拉門的鎖眼試了兩下，輕輕一拉，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拉開窗簾，側身避了一下，空氣中的灰塵在光下飛著。
他捂著口鼻，手裡握著一把小刀，慢慢走進去，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周圍。
然後他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床頭那幅巨大的婚紗照。
謝嘉禾抱著捧花，對著自己的妻子笑得恣意張揚。
他不記得謝嘉禾是哪年結的婚，但白桃的男朋友，和照片上的人，太像了。
除了眼睛，眼神不一樣。
謝嘉禾更恣意張揚，
而那個男孩眼裡是欲望和野心，也比照片裡的謝嘉禾看起來更沉穩內斂。
小叔他……
有孩子嗎？
可他從來沒聽說過。
——
裴燼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兩天，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里，對著實驗數據一條一條地梳理。
宋昱和其他幾個研發人員站在門外看著他，眼裡帶著不甘和不舍。
「哥……」
裴燼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沒事，先把實驗進度整理出來。
自己的本事別被人賣了，就算現在不成，以後萬一有機會。」
幾個人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裴燼不習慣給人畫餅，也就沒說自己過兩年可能會繼續做下去。
他剛又低下頭翻了幾頁數據，有人敲門進來，
「裴哥，門口有人找你。」
裴燼走出去，接待處沒有人。
但透過玻璃，他一眼就看到外面梧桐樹下站著一個人。
是昨晚幫白桃送他回家的那個男人。
當二十四歲一無所有的裴燼，
對上二十七歲有家族做靠山、自身也足夠優秀的謝靈運，
第一次生出自卑的感覺。
他插在兜里的手悄悄攥緊，那就是白家叫白桃回去聯姻的男人吧。
謝靈運聽到腳步聲，回過頭，從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根給裴燼。
裴燼搖了搖頭。
謝靈運也不勉強，自己抽出一根點上，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才開口，
「聊聊？」
裴燼點了點頭，兩個人沿著創新園區的路往外走。
謝靈運抽完那根煙，先開口，
「三個億。
三個億，你離開白桃。」
裴燼本來還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以後，笑了一聲。
謝靈運轉過身，皺眉看著他，
「笑什麼？」
他查過裴燼，他非常在意這個項目，投入了大量精力和時間，甚至為了買下公司可以放下尊嚴。
這樣想要成功的男人，一定不會在意感情。
他配不上白桃對他的愛。
裴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你憑什麼覺得三個億會讓我離開她？」
謝靈運皺了皺眉，少了？
「你愛她，但你更想成功。
拿了這三個億，你可以繼續追夢，沒有這三個億，你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給不了她更好的生活，但我可以。」
裴燼往前走了兩步，鞋尖對上了謝靈運的鞋尖，
「你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他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點挑釁的弧度，
「而且，
我老婆當然是愛我，才不會離開我。
她要是那麼在意錢，早就可以回白家過更好的生活了。
她不離開我，說明我老婆特別愛我。」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我老婆不喜歡煙味。」
謝靈運面對他的挑釁，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嘶——」
裴燼偏了一下頭。
謝靈運收回手，看了眼手錶錶帶里夾著的一根頭髮，舉著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不好意思。」
「沒事。」
裴燼沒有多留，轉身走了。
謝靈運低頭挑出錶帶里那根頭髮，從兜里拿出袋子裝好。
裴燼走得利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兜里的那隻手攥得有多緊。
他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一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鬆開。
謝靈運說的不對，他是很想成功，但他更愛白桃。
他想要成功，就是為了讓白桃過上比從前更好的生活，
那他怎麼會因為要成功，就丟下白桃。
他離不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