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眼見腳下,四周,都是深不見邊界的湖水,抬腳之前倒是先猶豫了幾分。
但終是一腳踩上去,那水猶如實質,傅清只覺得自己跟踩在大理石板上沒有區別。
前方是深邃的幽暗,唯有那樹散發著淡淡氣息。
屏氣凝神,傅清慢慢朝著那樹走了過去,很快他便發現,這樹的四周,水被完全排開。
身後傳來潮水的聲音,他朝著後方看了一眼,那道水門正在慢慢閉合。
「怎麼連路都斷了,不會修不成就會死在這裡吧?」他心中打鼓。
不過眼下最緊要的是,如何修法,傅清也並未問過這件事,他只是好奇地走向那棵小樹。
離得近了,只見那小樹慢慢搖晃著,它僅有五片葉子,所有葉子齊齊擺動,帶起一道道的虛影,傅清盯著這樹看了好一會兒,才決定伸手摸一摸。
但手指僅一觸碰,傅清就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擊中了一般,他自己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背後,也出現了五道自己的虛影,與那小樹一般無二,並且越往後那虛影便越看不清,最後一道虛影,已經完全化為了煙塵。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顆大樹,通體漆黑如墨,如同膠質,內里是金色的脈絡,沿著根、干、枝、葉發散。
突然,傅清只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向著那樹的枝幹,最終,那膠質將傅清包裹在裡面,傅清的視線之中,自己渾身被拉長。
此刻,他身上的靈脈完全亮起,一道道融入那樹的枝幹之中。
他竟是,成為了樹本身。
此時的傅清眼前,一道道光影飄散。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次睜眼,看見護士將自己抱到母親懷裡的時候。
他看見自己七歲時第一次進入課堂的時候。
他看見自己十五歲時,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的時候。
……
最終他看見的,是十九歲的自己,在草原之上望著篝火彈琴唱歌的時候。
記憶戛然而止。
只見那點點片段,一道道融入那樹葉之中。
而隨著年齡增長,那樹葉從一開始的嫩芽,到最終枝繁葉茂,竟是分別融入了他不同的人生階段。
正此時,傅清發現他的腦海之中形成了道道法紋,不需要刻意理解,傅清一下子便認出了那幾個字。
「浮生千道訣!」
那大樹緩慢縮小,最終是化為了傅清的模樣,此時傅清才覺得那樹仿佛紮根在了自己的體內。
傅清一下子覺得自己渾身說不出地清爽。
「浮生千道訣?倒不知作用是什麼?」傅清心中有所想。
而此時,傅清突然感覺胸口有點火熱的疼,只見胸口那太陽般的核心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本身填充於自己全身靈脈地金色脈象,竟仿佛受制於自己身體內的太陽,被拖動著,旋轉著,最終全部流向左手。
而此時,之前那在綠色海洋中看見的符文再次亮起,便是那代表靈藥之道的符文,只見這金色脈象全部充斥著自己的左手間,與那靈藥之道的符文相合。
傅清發現自己的左手,隨著這道符文的緩慢融合,竟是開始長出枝幹與樹葉,枝幹與樹葉交纏著,形成了手臂的樣子。
而此時,那手臂開始變化,第一次變化,是食指與中指伸出,第二次變化,是拇指與食指捏緊,第三次變化,則是食指與中指貼合。
「我變成了樹?」傅清有些驚訝。
但此時他的心中還有更大的疑問,為何這法貌似是被當中那太陽給趕跑了去,直直趕到了自己的左手。
「難不成是要用左手施法?」
待到全部融合完成,傅清的左手之上,那樹幹與枝葉便隱藏了去,重新化為正常手的模樣。
凝視著自己這左手,傅清只覺得仿佛有什麼感應般,他左手成拳,同時伸出食指與中指。
驟然間,那食指與中指之間,突然出現了一片樹葉,樹葉與先前的小樹完全一致。
「這……這怎麼用?」傅清完全愣住了,他雖然感受到了自己已然成為了道師,可是如何施法,自己確是不會的。
「難不成是要將葉子甩出去?我試試。」傅清不僅想像之前陳行安使用那符籙之時的樣子,也有樣學樣地模仿起來。
只見傅清弓手放在胸前,然後用力一甩,那葉子竟是直直飛了出去,在離傅清大約六米之時,驟然消散為漫天光點。
「果然有用!嗯,有效距離為六米……」
傅清非常驚訝,他幾乎是沒用什麼力氣,那樹葉便能飛那麼遠。
「可是,這究竟有什麼用?我總不能用樹葉砸人?」
那葉子輕飄飄的,很難說有什麼殺傷力。
見沒有什麼效果,傅清將那樹葉放在手間細細查看。
「靈藥之道……或許是當藥吃掉?」他慢慢踱步查看。
只見傅清拿起那葉子放在嘴邊,可那葉子一接觸唇邊,他只覺得自己眼前景象一閃,整個人好像瞬移了一般,竟是回到了方才走過的地方。
「這……瞬移?」
突然一瞬間,傅清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猛然邁開雙腿,用力跑動,同時邊跑邊亮出樹葉,往臉上一拍。
他又是眼前一閃,自己竟然出現在了後方。
「果真是瞬移!」
他又繼續嘗試了幾次,發現這瞬移還是有些規律的。
就是只能瞬移到自己兩秒前所在的位置,而且只能五秒鐘使用一次,並且葉子只要貼到身體任何地方都可以。
「這……看起來只是個閃避技能啊?還有冷卻?」
傅清興奮之餘,也有些鬱悶,這個閃避技能看起來竟是毫無攻擊性。
「那我怎麼跟那妖魔纏鬥?不能只是閃吧?」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法,竟是如此雞肋的技能,傅清也不禁心中無語。
他開始回味之前的融合過程,突然想到方才融合之時,那手部變幻了三個形態。
他又捏緊了拇指與食指,這次又是出現了一個葉子,但是與之前完全不一樣。這一片更小一些。
他捏緊葉子,猛然往自己身上一貼!
此刻,傅清只覺得自己穿透了自己,他猛得後退一步,見自己的面前,赫然出現了另一個自己,做著與自己方才相同的動作。
「這又是什麼?分身嗎?」傅清看著那自己的虛影霎時間便消散,心頭也是困惑。
「就這一點點的時間能做些什麼?」
而此時,他想起了那最後一道法印的結法。
他又拇指與中指捏緊,手中再次出現了一片不同的葉子,他又是往身上一貼。
「……」
傅清發現毫無效果。
他又開始思索起來:「這第一片葉子,讓我倒退了兩秒,第二片出現了我之前的影子,前兩個都是跟時刻有關,第一個葉子代表著倒退,退回自己兩秒前的狀態,這第二個則是代表當下的狀態,那這第三個……」
感覺自己仿佛思索的方向對了,傅清眼神盯著一個方向,將那葉子往自己身上一拍!
他發現自己驟然出現在所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