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看見那黑影貼在人背後?倒著走?」
傅清點點頭。
面前兩位大漢摸了摸下巴,赫然是在餐館中遇到的兩位官差。
傅清倒沒敢第一時間就跑去找這二位,而是等待了一會兒。
他只怕再和那詭異之物對上,覺得那鬼影走了有一會兒了,才硬要拉上守衛來此報官。
那二人正喝地起勁,聽傅清所言,趕緊放下茶杯。
「走!」那絡腮鬍大漢說道,二人一起出門,直直朝著傅清之前所指的地方去了。
「別走,唉,官家,你還沒給錢咧!」小廝在門口追著喊。
見那兩人一個快跑便沒影了,他鬱悶地看向傅清,傅清見他那眼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雖說是自己要來找的官差,但卻是沒想到這二人直接跑走了,連飯錢都未付。
「你……你還去找府衙吧……」他說話結結巴巴。
那小廝見傅清二人並未有什麼付錢的意願,也是沒有辦法。
直到報過官差,自己心中才好受一些,連帶著方才見那黑影的驚懼都消掉大半,況且他也並不是自己一人。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鬼怪?妖魔?可這東西不是九幽之中才有的嗎?為何還會出現在這雲舟城?」
「還有之前那官差所講的兩個案子,是否跟這黑影有關?若真是的話,這黑影又為何做那般動作?不應該是見到人馬上殺掉的嗎?難道它還有神智不成?」
「以及,他見過我的樣子,還對我笑了一下,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笑,這是不是對我有些威脅?」
傅清只感覺現在腦子有些亂,但唯一確定的是,自己必須得有自保的能力。
那守衛陪著傅清回到府內,只在門口拜別,只余傅清一人回房。
經歷過這種事情,傅清回房鎖緊了小門,連動作都變得很小心。
他現在倒生怕又出個什麼事端,躺在床上,隨時留意著門外的聲音。
但一夜,傅清都未曾聽到什麼怪異響聲。
「也許是我想多了……」
——
第二日,正當傅清將新抄的典籍放在書架之上時,門板邊響起了敲擊聲。
傅清見那人站在門口,一身黑色勁裝,赫然是陳行安,他連忙放下手中書籍。
「陳大哥!」
「跟我來。」
陳行安對著他招了招手,見他神神秘秘地,傅清也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
只見陳行安將他帶到門外,說道:「你最近,可曾遇上什麼怪事?」
傅清點頭,將昨晚之事告知。
「那便是了,這邊來。」陳行安帶他出了大門。
「陳大哥,出了什麼事?」
「你昨夜見著的黑袍青年,是不是大約這麼高?」
陳行安用手比了一下,傅清立即意識到這是昨晚自己遇到的那人。
「對,他怎麼了?」
傅清有些緊張,聯繫到之前易家鐵匠案與碼頭工人案,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那青年是不是已經遇害。
陳行安倒是沒有回答他,而是一路將他帶到了大門外的馬車上,傅清掀開馬車門帘,見裡面坐著一位婦人,頭上包著紗巾,將全身都覆蓋,連嘴巴也被紗巾籠罩,其額頭中間生一隻豎眼,連同底下正常的雙眼都是暗金色,瞳孔是詭異的蓮花狀。
「先上去吧。」
聞言,傅清上去,坐到了那婦人對面,見她三隻眼睛齊齊地盯著自己,傅清感覺渾身不自在,好像怎麼坐都不如意。
「好了,莊先生,請吧。」
說罷陳行安對著傅清道:「接下來你最好閉著眼睛。」
「我能不閉嗎?」
傅清眼睛裡面滿是驚恐,上次試脈所帶來的恐懼還歷歷在目。
沒想到陳行安想了一會兒點頭:「可以,不過你心裡得做些準備。」
聽到陳行安此言,傅清驟然覺得應該又有什麼奇怪的事情要發生。
只聞那婦人開口道:「將手給我。」
傅清將手伸過去,那婦人將長著長指甲的手掌搭在傅清腕部,傅清只覺得這婦人手掌極其冰涼,除了大冬天的時候,他從未在人身上感受過這種體溫。
傅清只看見一條絲線順著自己的靜脈遊走,奇特的是,除了有些冰涼以外,他並無其他不適感。
那婦人額頭上的眼睛一閉,隨即收縮進頭顱之內,轉瞬之間消失不見。
正當他好奇之時,突然他看見自己的身上,沿著靜脈,裂開了一道道縫隙,一隻隻眼睛順著裂縫睜開,通體暗金,蓮花狀瞳孔。
竟是與那婦人的眼睛一致。
傅清此時只覺得好後悔睜開眼睛,讓自己眼眼睜睜地看到這詭異一幕。
他身上眼睛慢慢開合,在一息之間,黑線迅速退走,那些眼睛轉眼消失。
隨即,那婦人對著陳行安搖搖頭。
陳行安見她這樣,對著傅清道:「好了,傅清兄弟,你先回吧,不過記著晚上的時候儘量別出門。」
「又是晚上別出門,難不成晚上真的有什麼鬼怪?」他心中擔憂。
「陳大哥,究竟出了什麼事?」
「沒事,做個小檢查,沒什麼大礙。」
「那黑影又究竟是什麼?」
陳行安思索著開口道:「無非是有人裝鬼嚇人而已,你知道有些從南嶺過來的人,喜歡扮一些不人不鬼的東西,然後賣他們的鎮魂藥,我們只是照例查案而已。」
陳行安口中所說的南嶺是在曦照國西南部的地域,傅清曾在圖冊之中看見過,城中也確實有些南嶺來的流民,據說他們那邊流行神巫文化,傅清偶爾在街巷之中能看見渾身穿著巫袍之人。
傅清聽了,心中雖還感到奇怪,但見陳行安都這樣說了,也不再深究。
但他突然又想起了那官差口中的兩個案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行安,卻不想陳行安仿佛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他微笑道:「都是些小案子,就是因為利益糾紛殺人之類的事,我們很快便督辦完了。」
見陳行安說得這一切都是好像與鬼怪道師之類的沒什麼關係,傅清心裡清楚這多半是安撫自己的話,便點頭,下了馬車,告別陳行安,獨自一人進入到府內。
陳行安跳上馬車,那馬車沒有人駕馭,竟是自己跑動起來。
只聞那婦人說道:「我沒有在他身上看見「氣」的蹤跡。」
「沒有就最好,看樣子他只是遇見了,但那東西並未對他做標記。」
婦人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說道:「這小兄弟,靈脈倒是不錯。」
陳行安只是驚疑地看了一眼婦人,但很快將頭轉過去。
「說不定又是問道閣的那幫人為了控制道師人數的手段,才說了謊,不必在意。」
婦人聞言,嫻靜坐定,將三隻眼睛全部閉緊,默默地養神。
陳行安看著窗外景象,低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