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嬌很快恢復了平時的爽快。
「行，這可是你說的，你最好拿個小本本記清楚。」
「放心，我腦子好使著呢。」
「那畢業以後的帳以後再說，今天這頓算誰的？」
「今天算我的。」
葉辰打著轉向燈，將車開進輔路。
「就當慶祝咱們初次合作圓滿成功。你出身份，我負責嚇人，配合得還挺默契。」
徐嬌被逗笑了。
「哎，哪有讓『擋箭牌』破費請客的道理啊？」
「誰讓這個擋箭牌平時賺得多點呢。」
「葉辰，你是不是擱這兒跟我炫富呢？」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轍。」
「行吧。」
「那我今天可就敞開肚子吃了啊。等我以後拿到第一筆工資，再連本帶利地請回你。」
「沒問題，我等著那一天。」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啊，」徐嬌側過臉，盯著他打量，「你打算帶我去吃什麼？要是開車繞城一圈，最後又拐回咱們學校食堂二樓，這頓我可不認。」
葉辰隨意地掃了一眼路邊。
「剛才路過一家餐廳，看著好像還不錯，去碰碰運氣？」
「你自己都沒去過啊？」
「沒去過啊。」葉辰語氣輕鬆，「要是菜太難吃，就算你今天陪我演戲『因公負傷』了，回頭我再給你補一頓好的。」
徐嬌輕哼了一聲，嘴角卻帶著笑意。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踩了雷，你欠我的那筆帳可就得往上加碼了。」
「加吧，債多不壓身，反正也是畢業以後才結。」
葉辰笑了笑，將車駛入前方主路。
車裡安靜了片刻。
陽光穿過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斑駁地落在中控台上，奔馳良好的隔音隔絕了外面的喇叭聲，車內只剩空調微弱的低風響。
徐嬌靠在副駕駛上，悄悄打量著身邊的葉辰。
她今天看到的東西，已經足夠推翻先前的判斷了。
回想在學校里，葉辰騎著幾百塊的自行車，跟室友在食堂搶飯、開玩笑，偶爾還會因為睡過頭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他吃穿用度和周圍的男生沒有任何區別，全身上下挑不出半點富家子弟的影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大學生。
然而出了校門，他開著這輛價值不菲的奔馳豪車，面對陌生人的圍觀沒有半點侷促，連停車和選餐廳的做派，都透著一種早就習以為常的鬆弛感。
更關鍵的是，這些底牌全是被她自己無意間撞破的。
葉辰從頭到尾都沒拿出來顯擺過一次。
徐嬌原本覺得他難追，是因為覺得這個人太會端著。
可到了此刻，她才明白，葉辰的生活里裝著太多別的事情，校園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至於談戀愛，在他那裡的優先級恐怕排不到前面。
普通小女生那些欲擒故縱的試探，放在葉辰身上估計根本不管用。
但徐嬌可沒打算退縮。
她向來不喜歡那種一眼就能看透的人。葉辰藏得越深，她反倒越想掀開底牌看一看，他在學校之外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哎，葉辰。」
「嗯？」
「今天這車的事兒……我真不會出去亂說。」
「嗯，信你。」
「這麼痛快就信我了？」
「不然呢？」葉辰看著前方的車流，輕輕打著方向盤，「難不成我現在掉頭殺回學校，挨個去拽住校門口那些人，讓他們強行失憶？」
徐嬌「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那倒也不必這麼興師動眾。」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又把話頭繞回了校門口的戲碼。
「對了，我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可是大言不慚地說在等我男朋友……」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就這麼看著他。
葉辰等了兩秒，順口接道：「怎麼著？難不成還要我去居委會給你開個情侶證明？」
「證明就算了吧。」
徐嬌順手把礦泉水塞進杯架里。
「反正那個開雅閣的男的是深信不疑了，旁邊圍觀的同學估計也都當真了。」
「所以呢？」
「所以這段日子就委屈你稍微吃點名譽上的虧咯。」徐嬌身子微微往他那邊傾了傾，語氣半真半假地試探，「等以後我請你吃飯的時候，再好好補償你。」
葉辰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
「行，那我拿小本本記下了。」
「答應得這麼溜，真不怕我以後賴帳跑路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總得在學校待著吧。」
「那我要是畢業了不在學校了呢？」
「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企鵝號，總能挖到你。」
徐嬌忍著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葉辰，沒看出來啊，你討債的套路還挺多。」
「那必須的，原則問題，含糊不得。」
兩人說話間，奔馳已經駛入衡山路附近。
葉辰放慢車速，最後停在一棟老洋房前，院門旁掛著一塊黃銅招牌，入口不算張揚，裡面倒是清幽得很。
門童快步迎了上來。
葉辰降下車窗，隨口問了句還有沒有位子。
門童拿起對講機確認了一下，很快給出答覆。
「先生，二樓剛好還空著一間小包廂。」
「就那間吧。」
葉辰把車鑰匙遞過去，推門下車。
徐嬌跟著走進餐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外面。
她原以為葉辰只是隨便找個蒼蠅館子對付一頓，卻沒想到這家餐廳連停車都有專人代泊。
不過，她這次忍住了沒急著問。
問得太多，底牌露得就太快了。
兩人沿樓梯上了二樓。
服務員將他們帶進靠窗的包廂。房間不大，勝在安靜私密，窗外便是鬱鬱蔥蔥的梧桐，午後的陽光斜斜地落進來，連桌上的茶具都泛著好看的光暈。
葉辰拉開椅子坐下。
徐嬌沒挑正對面的位子，而是自然地坐在了他右手邊。
距離不遠不近，比起面對面的正經，反倒更適合閒聊。
服務員遞上菜單。
徐嬌翻了兩頁，目光掃到後頭的標價，翻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一道普通的冷菜就要幾百塊，主菜更是離譜，她家裡條件雖然算優渥，平時買起衣服化妝品也不手軟，可一頓普普通通的午飯就要吃掉一般學生好幾個月的生活費，她還是覺得有些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