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葉辰接過紙巾，隨手擦了擦額頭。
就在這時，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又震了起來。
「嗡嗡……」
葉辰拿起手機。
港島操盤手李志偉一連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今晚的美棉，徹底殺瘋了。
德州受災的消息一落地，空頭倉位成片撤退，價格一路往上頂。
原本還在壓盤的機構，也被這波突發行情打了個措手不及。
【葉生，美棉再次突破高點！】
【空頭正在集中撤退，盤面還在向上！】
【最新帳戶數據出來了，浮盈繼續擴大！】
最後跟著一張帳戶截圖。
葉辰點開看了一眼。
陡峭的上漲曲線幾乎衝出了屏幕，下面的帳戶權益和持倉浮盈還在不停跳動。
每跳一下，都是一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葉辰只看了兩秒。
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敲。
沒了。
行情仍在他的預料之中，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就在葉辰準備鎖屏時，徐嬌拎起桌上的大瓶橙汁，從左邊靠了過來。
「葉辰，喝點冰的解解辣……」
話說到一半，她的動作忽然停住。
兩人的距離本就很近。
徐嬌原本只是想替葉辰倒飲料，餘光卻正好掃過了那塊還沒熄滅的屏幕。
上面不是普通的聊天界面。
紅綠走勢線鋪滿屏幕，旁邊擠著一排排數字、縮寫和持倉信息，看得人眼花。
那條陡峭向上的曲線，更是扎眼得厲害。
徐嬌看不懂具體內容，也不知道那一串數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她平時上網也見過類似界面。
這東西，怎麼看都像股票或者期貨交易軟體。
徐嬌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
葉辰還炒股？
同樣是剛上大學，別的男生不是聊遊戲，就是聊球賽，再不然便是琢磨怎麼追女生。
葉辰卻坐在鬧哄哄的川菜館裡，嘴上跟室友插科打諢，手機里看的卻是這種東西。
「當。」
塑料瓶輕輕碰在玻璃杯沿上。
徐嬌回過神，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葉辰了。
會寫遊戲，懂商業，做事成熟，家境應該也不簡單。
可現在看來，她看到的似乎一直只是最表面的一層。
葉辰神色不變，順手將手機倒扣回桌面。
最後一點屏幕微光也被壓了下去。
「倒這麼滿？」
他看了一眼快要溢出來的橙汁，笑著提醒：「再來一點，我這杯子就準備水漫金山了。」
「啊？」
徐嬌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杯子已經快滿了。
她趕緊收起飲料瓶，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還不是你一直不說停。」
「這鍋也能扣我頭上？」
「誰讓你不提醒我。」
徐嬌嘴上接得自然，腦子裡卻還盤旋著剛才那張圖。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陸文博打了個飽嗝，抬手招呼服務員。
「買單！」
王瑤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大家可以一起湊。
陸文博卻大手一揮。
「說好我請就是我請，誰跟我搶，我跟誰急。」
他拍著胸口把帳結了，一行人陸續走出川菜館。
初秋的晚風帶著幾分涼意。
校外道路上，三三兩兩都是剛吃完飯往學校走的學生。
八個人剛走出沒多遠，隊伍便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截。
陸文博和王瑤走在最前面。
兩人黏黏糊糊，肩膀貼著肩膀，恨不得把半米寬的盲道走出二人世界的效果。
孫浩宇看得眼熱，趕緊加快腳步，硬著頭皮湊到李萌身邊找話題。
「今天那魚還行吧？」
「挺好吃的。」
「我也覺得，尤其是我給你挑的那塊。」
李萌低頭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孫浩宇卻像受到了莫大鼓舞，腰板都跟著挺直了幾分。
陳志強推著那輛六十塊錢買來的二手自行車，十分識趣地放慢腳步，獨自落在最後面。
剩下三個人，則走在隊伍中間。
葉辰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
徐嬌走在他的左邊，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顧雨萱則在右邊，與他保持著二十公分左右的距離。
左邊主動，右邊安靜。
這個站位，換個普通男生來走，估計連胳膊該往哪放都得琢磨半天。
葉辰卻像沒事人一樣，走得相當自在。
徐嬌攏了攏被晚風吹亂的頭髮，偏頭看向葉辰。
「葉辰，你平時除了敲代碼、寫遊戲，還懂金融啊？」
她語氣隨意，像是突然想到。
「剛才我看你手機上，好像是什麼股票軟體？」
話音落下，右邊的顧雨萱腳步慢了半拍。
她沒有轉頭，也沒有插話，只是垂著眼，看著前面的路。
葉辰臉色如常。
「談不上懂，隨便瞎玩玩。」
「買了幾手練練感覺，權當交學費了。」
「是嗎？」
徐嬌笑著追問：「我看那個界面挺專業的，數字跳得特別快，還以為你在做什麼大生意呢。」
「哪來的大生意。」
葉辰語氣輕鬆：「就拿點生活費進去聽個響，虧了也不心疼。」
上億美元的倉位，被他說得像是在路邊買了張刮刮樂。
徐嬌盯著他看了兩秒。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葉辰說得太自然，表情又看不出任何異常，她也不好繼續追問。
「你膽子倒是挺大。」
「還行。」
葉辰笑道：「主要是年輕，抗打擊能力強。」
這話等於把話頭徹底堵死了。
徐嬌不傻，聽得出他不想細聊，很快便換了個話題。
「對了，交大附近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聽說他們家的雙皮奶特別好吃。」
「你從哪聽說的？」
「女生宿舍情報站。」
徐嬌一本正經地說道：「整個大學城哪家店好吃，哪家店踩雷，我們宿舍都能給你做份攻略。」
葉辰忍不住笑了。
「你們這情報能力，不去做市場調查可惜了。」
「所以啊，你下次要想吃東西，問我就行。」
徐嬌順勢接話：「保證不讓你踩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顧雨萱始終沒怎麼出聲。
晚風吹起她耳邊的幾縷碎發，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只是安靜地走在葉辰右側，偶爾聽見兩人的玩笑，眼底才會多一絲淡淡的笑意。
顧雨萱越安靜，徐嬌反而越難忽略她。
那二十公分的距離，看著禮貌又疏離，卻始終沒有真正拉開。
像是沒有爭。
又像是根本不需要爭。
徐嬌嘴上仍然聊得輕鬆，心裡卻莫名憋著一股勁。
三人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一路走到宿舍樓下的岔路口。
女生宿舍快到門禁時間了。
眾人互道晚安。
「明天見。」
徐嬌朝葉辰揮了揮手。
顧雨萱也看了他一眼，聲音清清淡淡。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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