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不是來應聘的。」
葉辰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桌上的泡麵桶和幾台發燙的二手電腦。
「嚴格來說，我是來面試你們的。」
徐浩三人同時愣住。
徐浩皺起眉。
「什麼意思？」
「聽說你們的『餓樂饃』，快撐不下去了？」
宿舍里的氣氛一下冷了。
徐浩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來看笑話的？」
「張凱讓你來的？」
「他還沒這個面子。」
葉辰搖了搖頭，語氣不急不緩。
「而且我也沒那麼幼稚的要來看笑話。」
「準確的說，我是來給你們送錢的！」
徐浩怔住。
眼鏡男扶了扶鏡框，胖子夾在手裡的煙也停在了半空。
「送錢？」
徐浩盯著葉辰。
「你到底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葉辰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這個網站，我看過，模式很新鮮，用戶也確實有需求。」
他指了指電腦屏幕。
「學生在網上下單，你們再給餐館打電話，最後自己騎車配送，說白了，現在只是把學校附近餐館的電話號碼搬到了網上。」
眼鏡男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解釋。
葉辰抬手打斷了他。
「我不是說這個模式沒價值。」
「問題是，你們現在的效率太低。」
他看向三人，語速始終平穩。
「沒有專門推廣的人，沒有商家直接接單的工具，配送還全靠你們幾個自己扛。」
「十單能送，五十單勉強能熬。」
「那一百單呢？」
葉辰笑了一下。
「你們就是一人長八條腿，也送不過來。」
胖子下意識看向電腦右下角。
又一筆訂單彈了出來。
可他臉上的興奮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馬上又垮了下去。
訂單越多，他們要墊進去的配送費就越多。
眼鏡男低頭看著帳本，沒有說話。
徐浩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不是因為葉辰說得難聽。
而是因為葉辰剛才說的，都是他們最近最頭疼的問題。
訂單在漲，錢卻在減少。
項目有了雛形，團隊卻快要被現金流拖垮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徐浩盯著葉辰，聲音有些發緊。
葉辰站起身，單手按住桌角。
眼前這個為了兩百塊網費發愁的研究生，還不知道自己守著的東西，將來會值多少錢。
「一百萬。」
三個字落下，宿舍里徹底沒了聲音。
電腦風扇在旁邊嗡嗡轉著，像是故意提醒他們，眼前這一切並不是夢。
葉辰看著徐浩，繼續說道：
「一百萬，增資入股。」
「我要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胖子呼吸一滯。
眼鏡男也猛地抬起頭。
葉辰沒有給他們插話的機會。
「但我可以寫進合同，我不參與公司的日常經營和管理。」
「公司的表決權和實際經營權，依然交給你們。」
這句話讓三人稍微鬆了口氣。
百分之四十九，雖然不少，但還沒有超過一半。
只要葉辰不插手，公司就還是他們說了算。
可下一秒，葉辰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有一個硬性條件。」
徐浩重新繃緊了身體。
「以後『餓樂饃』進行任何一輪融資，我都必須擁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認購權和跟投權。」
「只要我願意追加投資，我的股份就不能被無故稀釋。」
胖子手裡的煙掉到了地上。
眼鏡男的手也停在了帳本上。
徐浩盯著葉辰，眼神一點點變了。
一百萬，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已經足夠讓項目續命。
還清商家墊款，發配送員工資，續伺服器，印傳單，招人。
這筆錢能解決太多問題。
可葉辰提出的條件也很清楚。
他不是單純來救急的。
他盯上了「餓樂饃」的未來。
徐浩壓住心裡的震動，沉聲問道：
「你一個大一新生，能拿出一百萬？」
「開什麼玩笑？」
葉辰沒有解釋。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將屏幕推到了徐浩面前。
「先別急著懷疑。」
「我既然來，肯定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可以看一下。」
徐浩低頭看去。
屏幕上，帳戶餘額清清楚楚。
他盯了幾秒，又從第一位重新數了一遍。
數到最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八位數的可用餘額，安安靜靜地顯示在那裡。
眼鏡男和胖子也湊了過來。
看清數字後，兩人都沒了聲音。
胖子剛才還撿起了那根煙，此時又默默放回了桌面。
這已經不是普通學生能拿出來的錢了。
葉辰收回手機，揣進口袋。
「不是我不給你們談條件的機會。」
「只是以你們現在的帳面、效率和處境，手裡的籌碼還不夠。」
這句話很直接，卻沒有半點嘲諷。
他確實看中了「餓樂饃」。
但投資是投資，談判是談判。
不會因為對方現在落魄，就把自己的利益拱手讓出去。
葉辰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明天下午一點。」
「帶上你們的股權架構協議，去學校校園咖啡找我。」
「過期不候。」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宿舍門在身後關上。
樓道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402宿舍里，三個人依舊站在原地。
電腦屏幕上，新的訂單還在不斷彈出。
足足過了十幾秒，胖子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嘶！」
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一百萬！」
「浩哥，一百萬啊！」
他一把抓住眼鏡男的肩膀，激動得連聲音都變了。
「你聽見沒有？一百萬買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咱們這破網站，現在估值兩百萬了！」
「聽見了，聽見了！」
眼鏡男被晃得眼鏡都歪了，趕緊把胖子的手扒拉開。
「這下不用原地解散了！」
「網費能續，商家的墊款能還，配送員的工資也能發！」
「再招十幾個專職配送員，咱們的訂單量還能繼續往上漲！」
兩人越說越興奮。
這半個月，他們過得實在太狼狽。
每天吃最便宜的泡麵，伺服器快到期了要借錢，商家催款了要賠笑，配送員發工資了還得東拼西湊。
昨天他們還在為兩百塊網費發愁。
今天，帳戶里突然多了一筆足以讓項目繼續活下去的資金。
這落差，誰都很難保持冷靜。
可站在電腦桌前的徐浩，卻始終沒有笑。
「浩哥？」
胖子察覺到不對，慢慢收起了笑容。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