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的嘴越張越大，滿臉不理解。
「全都要重新弄？」
他抱著那串鑰匙，心疼得五官都快擠到一起了。
「辰哥，我看裡面還好好的啊，機器能開，桌椅也能用，直接接著營業完全沒問題。」
「這才剛花一百五十萬買下來，轉頭就拆，也太敗家了吧？」
葉辰看著他那副肉疼的樣子，語氣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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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破不立。」
「現在是勉強能用，但離我的標準還差得遠。」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天空網吧。
「舊裝修全部拆掉，設備重新盤點。能留的留，該換的換。」
「既然要做，就別拿『湊合』糊弄人。」
趙鵬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葉辰沒給他繼續心疼的機會。
「行了，後面怎麼改，我心裡有數。」
「你按我的安排做就行。」
「我向你保證，等重新開業，不僅來的人會比現在多，還得讓他們來了就不想走。」
趙鵬低頭看看鑰匙，又抬頭看看網吧。
玻璃門後，一排排電腦屏幕亮著。
在他眼裡，那不是電腦。
全是錢。
現在卻要主動關門。
在趙鵬看來，這跟剛買下一隻會下金蛋的雞，轉頭先把雞窩拆了沒什麼區別。
可想到葉辰這一路做過的事，他最後還是把勸說咽了回去。
「行。」
趙鵬咬了咬牙。
「明天我就貼停業公告。」
說到這裡，他又提前打起了預防針。
「不過咱先說好，老顧客要是堵著門罵我，你得給我報工傷。」
「放心。」
葉辰笑得一臉陽光。
「最多算精神損失，死不了。」
「靠！」
趙鵬沒繃住，也跟著笑出了聲。
葉辰走到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臨上車前，他又回頭交代了一句。
「早點回學校。」
「明天先跟張老闆把設備、帳目和會員餘額盤清楚。」
「有一項對不上，就別簽交割單。」
趙鵬握緊鑰匙，臉上的玩笑也收了幾分。
「明白。」
說完，他站直身體，裝模作樣地敬了個禮。
「葉老闆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計程車緩緩起步。
隔著後窗，葉辰看見趙鵬還站在網吧門口，低頭翻來覆去地擺弄那串鑰匙。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不像捧著鑰匙。
更像捧著一百五十萬元現金。
街邊燈光不斷後退。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廣播音樂。
葉辰靠進後排座椅，緩緩閉上眼睛。
計程車還沒開出這條街。
那家燈火通明的舊網吧，已經在他的腦海里被拆了個乾淨。
發黃的牆面、陳舊的桌椅、混濁的空氣，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天空網吧。
現在停幾天，損失的只是眼前流水。
不改，損失的才是未來。
計程車穿過深夜的魔都。
路燈從車窗外一盞盞掠過，車廂里也跟著忽明忽暗。
葉辰閉目養神沒多久，褲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夏詩晴發來的消息。
「這麼晚還在忙嗎？」
「晚飯吃了沒呀？」
末尾還跟著一個探頭的小貓符號。
一句話問了兩件事。
關心是真的，想藉機跟他聊幾句，也是真的。
葉辰單手回復。
「剛處理完一點事，在回學校的車上。」
「今天上班累不累？」
靜安區，一間合租公寓內。
夏詩晴剛洗完澡，穿著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衣，趴在床上晃著小腿。
手機屏幕剛亮，她第一時間點開了消息。
「今天店裡沒什麼客戶，下班回家就給自己煮了碗面。」
「好無聊哦。」
葉辰：「煮麵？這麼清淡？」
夏詩晴：「那怎麼辦，魔都物價這麼貴，我又沒有大老闆天天帶我吃大餐。」
後面還跟著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葉辰看笑了。
「暗示我請客？」
夏詩晴咬了咬嘴唇，手指飛快敲動。
「哪敢呀。」
「我這是明示，就差把『求投餵』三個字寫臉上了。」
「葉大帥哥給個機會唄？」
葉辰：「請客沒問題，不過代價可不便宜，你付得起？」
屏幕前，夏詩晴眨了眨眼。
明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還是順著回了一句。
「反正我沒錢，用別的抵扣行不行？」
葉辰：「行啊，到時候別反悔。」
消息發完，葉辰沒有繼續往下逗，隨手退出了聊天框。
話停在這裡，剛剛好。
再追著聊，反而顯得著急。
公寓裡，夏詩晴盯著「別反悔」那三個字，臉頰一點點熱了起來。
她本來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可被葉辰這麼一接，倒像是她真準備拿自己去「抵帳」一樣。
怎麼聽，都不像在聊一頓飯。
偏偏葉辰說完就沒了動靜。
弄得她想回，又不知道該怎麼接。
周彤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看見她抱著手機趴在床上，嘴角壓都壓不住，頓時嘖了一聲。
「喲，又跟你那個小男朋友聊天呢？」
夏詩晴趕緊把手機扣在床上。
「瞎說什麼，客戶回訪。」
「拉倒吧。」
周彤翻了個白眼。
「誰家客戶回訪，大半夜聊得臉都紅了？」
夏詩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真有點燙。
周彤在床邊坐下，語氣認真了幾分。
「姐妹提醒你一句。」
「那種段位的男人，你真不一定拿得住。」
「人家要是動真格，你可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夏詩晴抓起枕頭，把臉埋了進去。
「你少嚇唬我。」
聲音悶悶的，明顯底氣不足。
她當然知道葉辰不是普通男生。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
可也正因為這樣，她心裡那股想靠近他的衝動，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強了。
……
計程車快到大學城時，葉辰正準備收起手機，企鵝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李雪的頭像掛在最上面。
「葉辰！人呢？」
「今天晚上怎麼沒來操場跑步？」
葉辰回復得很快。
「下午才見過。」
「學姐這麼快就想我了？」
女生宿舍里。
李雪正敷著面膜，看見這句話，輕輕哼了一聲。
「去你的，誰想你了？」
「本部長好心幫你打聽事情，你倒好，晚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是不是太敷衍了？」
葉辰熟練地順毛。
「我的錯。」
「晚上在外面處理了點事，剛忙完，正在回學校。」
李雪：「大晚上跑校外談什麼？」
葉辰沒有透露網吧的事，只是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沒什麼，我發小遇到點麻煩，我來了一趟商學院。」
「學姐教訓得對。」
「為了彌補錯誤，改天請你吃大餐，地方隨便挑。」
「實在付不起，我就留下刷盤子。」
李雪看著屏幕，嘴角沒忍住翹了起來。
這個學弟，認錯比誰都快。
態度還特別好。
她發過去一個神氣的小貓表情。
「這還差不多。」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資料已經發你郵箱了，自己看。」
「那個叫張旭浩的，現在混得可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