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拆開牛皮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裡面不只有一份合同。
三家運營商遞來的報價材料整整齊齊疊在一起，最上面那份獨家贊助合同已經蓋好了公章。
金額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柒萬元整。
「七萬？」
葉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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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七萬現金贊助！」
李雪終於憋不住了，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
她直接坐到葉辰身邊，兩人的肩膀只隔著不到一拳。
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不濃，卻很勾人。
「你那個『福利冊異業結盟』的方案，簡直神了。」
「我把三家運營商約到同一天談，故意讓他們前後腳碰面，三家一看競爭對手都來了，誰也不肯先退。」
李雪越說越興奮。
「我就在旁邊添了幾把火，價格一路從兩萬多抬到七萬，最後才敲定這份獨家合同。」
七萬元放在十幾年後，對一場高校活動或許不算誇張。
但現在是2010年。
七萬元現金贊助，已經足夠讓一場迎新晚會的預算直接翻上幾倍。
更重要的是，這筆錢不是靠低聲下氣求來的。
而是三家運營商搶著送來的。
「你沒看見張凱當時那個表情。」
李雪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本來還坐在旁邊等著看我笑話，我把合同往桌上一拍，跟拍他臉上也沒什麼區別。」
「七萬兩個字一亮出來，他臉都綠了。」
「憋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
葉辰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面，也樂了。
這一巴掌，確實夠響。
李雪轉頭看向葉辰。
興奮退去幾分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葉辰，這次你真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微微靠近，聲音也放輕了些。
「說吧，想讓學姐怎麼謝你？」
李雪拿起桌上的紙杯，給葉辰倒了一杯溫水，雙手遞到他面前。
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換成普通大一新生，被這麼一個漂亮學姐貼著說話，恐怕早就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葉辰卻自然地接過紙杯，手穩得連水面都沒晃一下。
「學姐客氣了。」
他喝了一口水，笑得十分輕鬆。
「我也是外聯部的人，這些也是我分內的事。」
「再說，這個方案我也只是動了動嘴。」
「真正把方案做出來，再把三家運營商拉到一張桌上，還談到七萬，是學姐和外聯部大家一起的功勞。」
李雪怔了怔，隨即捂著嘴笑了。
「你這個學弟，滑得跟泥鰍一樣。」
她坐直身體，抬手把垂到肩前的長髮撥了回去。
「行，公事公辦是吧？」
「那私底下呢？我請你吃頓飯，這總不能拒絕吧？」
「吃飯當然沒問題。」
葉辰放下紙杯。
「不過吃飯之前，我還真有件事想請學姐幫忙。」
「你說。」
李雪答應得十分痛快。
「只要是交大裡面的事，學姐儘量給你辦妥。」
葉辰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交大這地方，藏著的人才可不少。
前世，這座校園裡走出了「餓樂饃」和「迷哈有」兩家千億級公司。
二次元遊戲的風口還沒到，但外賣市場已經悄悄冒出了火星。
算算時間，張旭好應該已經拉著幾個同學，把訂餐網站做了出來。
只是現在的平台還很小。
幾個大男生每天騎著自行車，在交大后街、商戶和宿舍樓之間來回跑，一單一單地送。
沒多少錢，也沒多少人相信他們能做成。
正是最難熬的時候。
也正是最值得上車的時候。
現在遞上一筆他們最缺的啟動資金，葉辰就有機會坐上這條賽道最早的一班車。
至於能拿到多少股份，還得見過人以後再談。
葉辰抬起眼，看向李雪。
「學姐，你在學校認識的人多。」
「知不知道咱們學校有個叫張旭好的？」
「張旭好？」
李雪皺起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
葉辰補充道：「他最近應該在弄一個外賣訂餐的項目。」
李雪想了幾秒，微微點了點頭。
「我好像有點印象，確實聽說過有這麼個人。」
「是個大四的學長吧？聽說他拉著幾個同學弄了個什麼訂餐網站，天天往后街那些小飯館跑。」
「就是他。」葉辰點頭。
「你打聽他幹什麼？」
李雪滿臉疑惑。
「我聽說他們弄得挺慘的。」
「風裡來雨里去，一天到晚都在送餐，有時候忙不過來，他們幾個創始人都得自己騎著車滿學校跑。」
葉辰笑了。
慘才正常。
要是項目已經一路起飛，哪裡還輪得到他低價入場？
「沒什麼。」
葉辰語氣隨意。
「聽著覺得這人挺有意思，想認識一下。」
他沒有主動解釋投資計劃，更沒有透露自己的公司。
「學姐幫我查查他的聯繫方式。」
李雪雖然想不明白，葉辰為什麼突然對一個大四的學長感興趣，但她也沒有繼續追問。
「這事簡單。」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晃了晃。
「外聯部別的不敢說，找個人還是有點辦法的。」
「給我半天。」
「手機號、院系、宿舍，能查到的都給你翻出來。」
「那就辛苦學姐了。」
葉辰站起身。
李雪也跟著起身，走到門邊開鎖，又順手拎起辦公桌上的單肩包。
「走吧，事情談完了，我也該撤了。」
「正好一起下樓。」
她拉開房門，又回頭看了葉辰一眼。
「先說好，大餐不許賴帳。」
「學姐請客，我哪敢跑。」
葉辰笑著跟了出去。
兩人並肩走出活動室。
李雪鎖好門，和葉辰一起下樓。
來到大學生活動中心外，李雪徑直走向那輛米白色復古自行車，彎腰打開車鎖。
「學弟，張旭好的事交給我。」
她跨上自行車，雙腿撐著地面，回頭沖葉辰眨了眨眼。
「至於吃飯的時間和地點，等我通知。」
「沒問題，隨時恭候。」
葉辰揮了揮手。
「拜拜。」
李雪輕笑一聲，腳下一蹬。
自行車輕盈地匯入林蔭道。
微風吹起她的長髮，很快便只剩下一道窈窕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