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掌心微涼，動作乾脆。
她沒有問葉辰是不是學生，也沒有問他有沒有預算。
做招商的人最忌諱以貌取人。
尤其是在張江這種地方。
穿拖鞋來的，可能是技術大牛。
背舊包來的，也可能剛拿到投資。
「葉先生，樓層有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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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高層，採光好，安靜，能儘快入駐。」
周琳點頭，從抽屜里抽出一沓資料。
「B棟現在還有幾套空置房源，我帶您上去看看。」
「走吧。」
旁邊的小伙子抬頭看了葉辰一眼，表情還有些不信。
葉辰沒理他。
電梯一路上到十二樓。
周琳刷卡開門。
門推開的那一刻，大片陽光直接鋪了進來。
一百五十平。
開間方正。
落地窗正對園區中央綠地。
東面的採光很好，上午的太陽能照滿大半個辦公室。
左邊隔出一間玻璃會議室。
右邊有一個小茶水間。
地毯是淺灰色，牆面乾淨，沒有亂七八糟的裝修。
葉辰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夠了。
現在星辰互動還不需要豪華辦公室。
他要的是一處低調的據點。
能放下幾張工位。
能開會。
能接待資本。
能讓團隊有個像樣的殼子。
這就夠了。
葉辰走進去，抬手敲了敲玻璃會議室的隔斷。
聲音清脆。
他問得很快。
「網絡接口幾個？」
周琳翻資料。
「標配四個，可以加裝。」
「電費怎麼結？」
「獨立電錶。」
「空調時間有限制嗎？」
「工作日正常開放，非工作時間需要提前申請。」
「門禁幾張？」
「首批五張，後續可以增補。」
周琳答得很快。
她看葉辰的眼神，也從剛開始的職業接待，變得認真了一些。
這不是來湊熱鬧的學生。
很多第一次創業的人看辦公室，開口先問裝修漂亮不漂亮，樓下有沒有咖啡廳，拍照好不好看。
葉辰問的全是實際問題。
網絡，門禁，空調，電費。
這是準備馬上開乾的人。
葉辰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樓下是園區小廣場。
再遠一點，是寬闊的道路和一排排尚未完全填滿的辦公樓。
地鐵站步行十分鐘。
附近有食堂，有便利店，也有銀行。
到魔都交大雖然不算近，但地鐵能到。
最重要的是，這裡足夠不起眼。
一個年輕人每天進出科技園，不會有人多看。
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很重要。
搞錢要低調。
第一桶金已經到手。
接下來要做的是把錢變成公司，把公司變成籌碼，再用籌碼去撬資本。
葉辰轉身問道：「租金多少？」
周琳回答：「每月兩萬二，包含物業和基礎空調費用，水電另算，押三付一。」
「能簽半年嗎？」
周琳頓了一下。
「我們一般一年起簽，不過園區還在招商期，半年可以談，但租金不打折。」
「行。」
葉辰點頭。
「這間我要了。」
周琳手裡的資料還沒翻完。
她明顯沒想到葉辰會這麼快決定。
正常客戶看房，少說也要比較三五套，回去再研究幾天。
像葉辰這種，看一圈，問幾個問題，直接拍板的，很少。
尤其是他看起來才十八歲。
「葉先生，不再看看其他房源嗎？樓上還有一套兩百平，空間更大。」
「不用。」
葉辰從雙肩包里拿出身份證，放在窗台上。
「這間就夠了。」
周琳看著那張身份證上的出生年份，眼神微微一頓。
十八歲。
真是十八歲。
但她很快恢復職業狀態。
「合同今天可以簽，不過您公司執照帶了嗎？」
「公司還在註冊，先用個人名義簽，後面變更主體。」
周琳點頭。
這種情況她見過。
不少創業公司都是先搶辦公室，再跑執照。
「個人簽約需要身份證和資金證明。」
「轉帳記錄可以嗎？」
「可以。」
「那下去辦吧。」
兩人回到一樓招商中心。
剛才那個小伙子還坐在電腦前。
見葉辰和周琳回來，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周姐，看好了？」
周琳拿起合同模板，淡淡道：「B棟十二樓，一百五十平，葉先生定了。」
小伙子敲鍵盤的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了葉辰一眼。
眼神里的懷疑還沒消化完，震驚已經冒出來了。
葉辰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
周琳列印合同。
葉辰接過來，逐條看完。
租金，押金，退租條款，物業責任，網絡改造，門禁權限。
他看得很快，但沒有漏。
前世在大廠混了那麼多年，又親眼見過太多合同坑，他當然不會被幾頁紙糊弄。
確認沒問題後，他拿起筆簽字。
然後刷卡。
押三付一。
八萬八。
刷卡機吐出小票。
小伙子終於坐不住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八萬八。
說刷就刷。
他剛才還以為這少年是來過嘴癮的。
結果人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窮學生裝老闆這種事，他們見多了。
十八歲直接刷八萬八的，他們真沒見過。
周琳把鑰匙和門禁卡遞給葉辰，態度比剛才又客氣了幾分。
「葉先生，歡迎入駐集電港，辦公室今天就可以使用，網絡加裝我會幫您通知物業。」
葉辰接過鑰匙，隨手揣進兜里。
「周經理，附近有靠譜的工商代辦嗎？註冊科技公司。」
周琳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名片。
「園區合作單位，盛恆財務，就在隔壁C棟一樓。專門做科技企業註冊和財務外包，速度還可以。」
「謝了。」
葉辰收好名片，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笑了笑。
「以後可能還要麻煩周經理。」
周琳也笑了。
「葉先生客氣了。」
她看著葉辰離開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十八歲。
一個人來張江。
看房，簽約，刷卡，問註冊。
全程沒有一句廢話。
這種年輕人，她在招商中心幹了幾年，也沒見過幾個。
更離譜的是，他身上沒有暴發戶那種急著證明自己的味道。
看的根本不像十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