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趙鵬猛地一砸鍵盤。
「靠!又特麼黑屏了!」
屏幕上,他的劍魂角色悽慘地倒在地上,復活幣已經見底。
趙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摘下耳機,拿起桌上的冰可樂猛灌了一大口。
「辰子,你剛才對著個黑框框敲啥呢?跟看天書似的。」
「隨便查點資料。」
葉辰順手關掉文檔,笑得人畜無害。
趙鵬翻了個白眼,也沒追問。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吧檯方向的喧鬧聲吸引了過去。
「開始了開始了!」
「葡萄牙加油啊!老子這把可是壓了五十塊勝平負!」
電視機里,綠茵場上的哨聲正式吹響。
趙鵬拉著椅子往外蹭了蹭,伸長脖子看過去。
「辰子,你看球不?」
「不急,先讓他們跑一會兒。」
葉辰擰開可樂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
上半場進行到第二十九分鐘。
葡萄牙隊前場打出精妙配合。
梅雷萊斯接球,一腳推射,皮球直掛死角。
一比零。
吧檯前立刻有人興奮地拍響了桌子。
「好球!」
「我就說葡萄牙穩拿把攥吧!」
旁邊一個光膀子的大漢吸溜了一口泡麵,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激動個啥?」
「朝鮮隊防守硬著呢,上一場連五星巴西都只進了他們一個。」
「這場葡萄牙頂多也就贏個兩三個撐死了。」
葉辰靠在電競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兩三個?
這幫人對即將到來的屠殺,一無所知。
下半場易邊再戰。
第五十三分鐘。
西芒在禁區內接球,一腳爆射穿襠破門。
二比零。
網吧里又是一陣歡呼。
但僅僅過了三分鐘。
第五十六分鐘。
阿爾梅達門前搶點,頭球狠狠砸進網窩。
三比零。
這一下,大廳里打遊戲的人也坐不住了。
好幾個正在刷副本的玩家直接把遊戲掛機,站起身往電視那邊湊。
趙鵬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葉辰。
「臥槽,葡萄牙今天吃藥了?這麼猛?」
葉辰神色平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好戲才剛開場。」
第六十分鐘。
蒂亞戈中路包抄,輕鬆推射入網。
四比零。
網吧老闆手裡的菸頭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探出半個身子,滿臉不可思議。
「朝鮮這後防線是紙糊的嗎?全散架了啊!」
旁邊買輸贏的彩民已經開始罵娘了。
「這都四個了,剩下的時間全特麼是垃圾時間!」
又過了二十分鐘。
第八十一分鐘。
列德松抓住對方後衛失誤,輕鬆補射。
五比零。
整個網吧大廳徹底沸騰了。
鍵盤的敲擊聲幾乎絕跡,所有人全都死死盯著那塊二十九寸的屏幕。
「瘋了瘋了!」
「單場進五個!這屆世界盃最懸殊的比分出來了!」
「這誰特麼能猜到啊?」
趙鵬激動得一把抓住葉辰的胳膊,用力搖晃。
「辰子!五比零了!五比零啊!」
「這要是誰腦子抽風買了比分,現在不得直接去提車?」
葉辰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拍了拍袖子。
「別晃,頭暈。」
他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比賽時間。
「五比零不夠。」
趙鵬沒聽清,湊攏了點。
「你說啥不夠?」
電視裡,解說員的嗓子已經喊劈叉了。
第八十七分鐘。
那個男人在禁區內拿球,一個極其瀟灑的挑球過人,起腳爆射。
球進。
六比零。
網吧的屋頂都快被掀翻了。
「六個!我的親娘咧!」
「葡萄牙這是把朝鮮隊按在地上摩擦啊!」
「門將都快被打哭了!」
趙鵬整個人都麻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六比零……辰子,真六比零了。」
「這要是買中,能在咱們縣城全款拿下一套大三居吧?」
葉辰拿起可樂,將最後一口喝完。
他的眼神冷酷而篤定,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人間的劇本。
「還沒完。」
就在比賽即將進入傷停補時的第八十九分鐘。
蒂亞戈接隊友傳中。
頭球一點。
再補一腳。
皮球毫無懸念地滾入網窩。
七比零。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電視屏幕上,那個誇張到極點的比分死死定格。
葡萄牙7:0朝鮮。
整個網吧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聲浪。
「臥槽!七比零!」
「真特麼進了七個!」
「老子看球十年,第一次見這麼離譜的比分!」
網吧老闆氣得直拍大腿,腸子都快悔青了。
「我昨天還在彩票站門口猶豫了半天,怎麼就沒狠心買個十塊錢的!」
旁邊立刻有人無情嘲笑。
「老闆,你別馬後炮了!」
「就算你真買,你敢填七比零?」
「正常人誰敢碰這種送錢的盤口!」
趙鵬僵硬地轉過脖子,像看怪物一樣盯著葉辰。
「辰子。」
「你剛才說五比零不夠。」
「你是不是……早特麼猜到還能進?」
葉辰站起身,把空易拉罐精準地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他看著死黨,臉上綻放出陽光開朗大男孩的專屬笑容。
「瞎矇的,這你都信?」
趙鵬猛搖頭。
「你這嘴開光了吧,蒙得也太離譜了!」
葉辰沒再解釋,徑直走到吧檯。
「老闆,下機。」
網吧老闆還盯著電視回味,頭都沒回。
「兩台機子,十二塊。」
葉辰從兜里摸出十五塊錢放在桌上。
「不用找了,剛才那兩瓶可樂的錢。」
老闆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感嘆。
「小兄弟,今天這場球,真是邪門到家了。」
葉辰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雙肩包,單肩背上。
「足球是圓的,什麼奇蹟都有可能發生。」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趙鵬趕緊手忙腳亂地關機,抓起外套就往外追。
「哎!辰子你走那麼快幹嘛,等等我!」
走出網吧,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邊的燒烤攤已經支了起來,孜然和羊肉的混合香氣順著夏夜的晚風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