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頭不僅穿著打扮看起來土裡土氣的,似乎是個鄉下人,而且臉上有大片大片的傷疤,看上去十分猙獰醜陋。
那些傷疤,似乎是燙傷或者燒傷形成的。
「沒聽見我家少爺的話嗎,滾吶!」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也大吼起來,而且還推了那個老頭一把。
那個老頭顫抖著說道:「可……可我的位子就是這個……」
「你怎麼那麼死板,反正那麼多空著的座位沒有人坐,你隨便挑一個坐下不就行了!」白西裝年輕人十分不耐煩的說道,滿臉都是嫌棄之色。
車廂里的其他乘客都看不下去了,一個個的嚷嚷起來。
「我說你這年輕人懂不懂尊老愛幼啊?」
「那個老大爺都已經那麼大年紀了,身上有點老人味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受不了,那你自己找個別的座位坐下不就行了,幹嘛要把人家趕到別的地方去。」
「就是就是!」
「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聽到車廂里這些乘客的指責和批評,那個白西裝年輕人立即就冷笑起來。
而那個西裝壯漢更是呵斥似的說道:「你們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我家少爺可是大安市頂級豪門馮家大少爺馮少安!」
聽到馮少安這三個字,車廂里的那些乘客頓時一個個都啞巴了,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畢竟人家是豪門闊少,他們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根本惹不起的。
「你們剛才不是叫的很大聲嗎?接著叫啊?怎麼都啞巴了?」豪門闊少馮少安十分得意的說道,滿臉都是譏諷之色。
隨後馮少安又扭頭看向那個老頭,呵斥道:「叫你滾,你不滾是吧?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隨著馮少安說出這話,那個西裝保鏢就擼起袖子似乎打算動手。
趙大柱實在看不過去了,於是就主動開口道:「老哥,來來來,你坐我這裡,我這兒沒人。」
那個老頭朝著趙大柱這裡看了一眼,猶豫片刻終於站起身來,然後就從行李架上取下一個黑色的背包,提著背包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
趙大柱於是就站起身來迎了過去,扶著這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回到座位上坐下。
安頓好這個老頭子以後,趙大柱就笑呵呵的問道:「老哥,你今年多大年紀了?」
「六十五了。」這個老頭子回答道。
「我叫趙大柱,是杏花村的,敢問你怎麼稱呼啊?」趙大柱又問。
這個老頭回答道:「我叫徐大山,是蘭喬村的。」
「哦哦,原來是蘭喬村的啊,我聽說過這個村子,只是從來沒有去過。」趙大柱笑道。
頓了頓,趙大柱又問:「徐老哥,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一個人坐火車出遠門?你兒女呢,怎麼就沒個人陪著你啊?」
徐大山苦笑著說道:「別提了,我就一個女兒,還遠嫁到大安市,在大安市買了房結了婚。我平時想見她一面都難,而且她工作也忙的很,基本上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回家看看我……」
「我想趁著我還走得動,多去看看她,估計再過幾年我就得入土了,到時候我就是想見我女兒一面都見不上了……」
趙大柱於是說道:「那你怎麼不住在你女兒家裡啊,你要是和你女兒住在一起的話那就方便的很了。」
徐大山苦澀的說道:「我倒是想,可條件不允許啊,大安市房價太高了,我女兒買的那套房才九十多平,她和她老公還有兩個娃住在那套房子裡就已經緊巴巴的了,我咋好意思厚著臉皮跟他們擠一起啊?」
「唉,現在的年輕人壓力真的太大了,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儘量把自己管好,別給兒女添麻煩就行了。」
趙大柱點點頭說道:「這倒也是,現在的年輕人確實壓力挺大的。」
徐大山好奇的看了看趙大柱,問道:「趙老弟,你也是去大安市的?你去大安市幹什麼?」
「我其實是個醫生,大安市有個人身受重傷,專門請我治療。而且他傷的太嚴重了根本無法行動,所以只能我親自跑一趟,去大安市給人家治療一下。」趙大柱解釋道。
「哦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沒看出來趙老弟你竟然還是醫生,厲害厲害,比我厲害多了。」徐大山十分佩服的說道。
趙大柱於是就問:「那徐老哥你年輕的時候是做什麼的?」
「我年輕的時候是干消防的,早就不幹了。」徐大山解釋道。
「早就不幹了?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今年六十五,按理說才退休五年而已……」
趙大柱的話還沒有說完,徐大山就抬起手指了指他臉上的傷疤,甚至還把衣服領口拉了拉。
趙大柱定晴一看就發現徐大山不光臉上有傷疤,脖子上也有!
他的兩隻手還有胳膊上也有無數猙獰的傷疤!
這樣看來,估計徐大山的全身都有那種傷疤!
徐大山臉上露出懷念之色,同時又有些沉痛:「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才四十多歲,咱們桃花縣的一家商場突發大火,上百個人被困在商場裡出不來,於是我就和我們消防署的其他消防幹員一起前去救火……」
「過程我就不講了,我直接說結果吧。經過七八個小時的救援行動,我們終於把火給滅了,把那一百多個被困的人全都從商場裡救出來了。」
「可是我們隊伍有三個年輕人犧牲在大火里了,我也被燒的渾身都是傷疤,傷得非常重……」
「自那之後我就沒辦法再繼續做消防工作了,不得不從一線退了下來,唉……」
聽到徐大山的這番話,趙大柱不由得肅然起敬!
本來趙大柱還以為徐大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漢,沒什麼特別的。
可現在趙大柱才終於明白,自己小看這個老人了。
他是個英雄!
真正的英雄!
也許是察覺到了趙大柱的神情變化,徐大山擺擺手苦笑著說道:「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沒什麼好說的,咱們還是聊點別的吧。」
「行,沒問題,徐老哥你想聊什麼都行。」趙大柱連連點頭,心裡更敬佩這個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