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綿的心臟像被人掐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鶴司忱這人,認真起來的時候,魅力值是爆表的。
這男的,平時一句話能噎死人,關鍵時刻一句騷話能讓她腿軟。
昨晚在床上也是,一句接一句,跟背了台詞似的。
以前她嫌他話少,現在她只想穿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嫌什麼嫌,他現在話多起來頂得住嗎?
還是不該讓他跪的。
跪完之後這男人好像把身上最後一道封印也解除了。
不過也是合理的。
畢竟她這種級別的女朋友,錯過了就沒了。
她要是真不跟他回去,他這輩子大概率就單著了。
但就這麼讓他升級成男朋友,太虧了。
別人追女孩有一套明確流程的。
他鶴司忱跳過中間所有步驟,直接從第一步跨到最後一步,中間全靠床上表現拉進度條。
她要是就這麼認了,以後家庭地位怎麼寫?
她不要面子的嗎?
不行,必須讓他補流程。
別人有的,她司意綿一樣不能少。
別人沒有的,他鶴司忱也得給她整出來。
司意綿把熱可可往桌上一擱,雙手環胸,往椅背上一靠。
「鶴司忱,你得追我。」
她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鶴司忱偏頭看她,眉梢微微上揚。
「昨晚不算追?」
司意綿被他反問得差點氣笑。
「你管那個叫追?那是耍流氓。」
「別人追女孩,是先認識,再聊天,再約會,送花說好聽的話,儀式感拉滿。」
「你呢?」
她伸出食指,隔著桌面點了他一下。
「見面就是脫衣服,上床就是確認關係。」
「你這流程,擱哪兒都屬於耍流氓。」
「你不能因為你在床上表現突出,就自動跳過我的戀愛體驗期,這對我很不公平。」
「你要是開局就偷懶,以後我怎麼跟人吹?說我老公當年追我的方式是直接把我睡服了?」
鶴司忱聽到老公兩個字,面上紋絲不動,但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忽然收緊。
他大腦自動把前面所有內容消音,單獨把『我老公』三個字截下來,在腦子裡循環播了好幾遍。
他想聽她再說一次。
不,他想讓她一直說到他聽膩為止。
今晚讓她在床上把「老公」補交到聲帶充血。
一向對婚姻有PTSD的他,忽然覺得男朋友這個頭銜不夠用了。
孩子的名字,男孩叫鶴什麼,女孩取疊字好還是單字好。
不對,生幾個還沒定。
鶴司忱端起咖啡杯,遮住下半張臉。
杯沿後面,他的唇線控制不住地往上彎。
不行,要壓住。
「鶴司忱?」
司意綿的聲音把他從幻想里拽出來。
「你在笑什麼?」
「沒笑。」
「你笑了,我看見了。」
鶴司忱放下咖啡杯,將彎起的嘴角壓了回去。
「你看錯了。」
司意綿狐疑地盯著他,發現他耳廓又紅了一截。
「你耳朵紅了。」
「我體熱。」
鶴司忱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樣東西。
啞光黑底,燙白金,愈安的logo壓在最上方。
他把卡推到她面前,兩指按著卡面,骨節分明。
司意綿低頭一看,是愈安的海外醫療應急通行卡。
她知道這張卡的分量。
全球愈安體系內最高級別,僅簽發過七張,不是有錢就能擁有的。
「這張卡,可以調用愈安體系里所有海外醫療資源。」
「你拿著它,在任何節點都能直接啟動最高優先級的醫療干預。」
司意綿捏著那張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
「你這是在砸錢還是砸資源?」
「資源比錢更經用。」
他把卡往她手心按了按,指腹點在卡片的號碼上。
「這個號碼,二十四小時有人接。」
「你一個人在波士頓,如果生病受傷,遇到任何需要專業介入的事,打通後半小時內會有人對接。」
「你出了事我不一定能立刻趕來,但這張卡調動資源的速度,比我本人到場更快。」
「這是我能想到的,隔著十二個時區還能護著你的唯一辦法。」
司意綿被他這番話搞得心口又酸又癢,捏著卡的手指緊了緊。
「鶴司忱,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顯得很犯規?」
「優勢不給足,怎麼追?」
他抬眸,目光落進她眼底,繼續補充。
「以後每個月,我會飛一趟波士頓,你畢業前,這個排期不會變。」
司意綿端著熱可可的手指收緊了。
「每個月飛一趟?」
「鶴司忱,你瘋了吧,你平時連假都不怎麼休,愈安沒了你還轉不轉?」
「愈安沒了誰都能轉。」
鶴司忱漆黑眼底沒有衝動的熱度,只有沉到骨子裡的冷靜。
「沒了你,我不行。」
「工作可以壓縮協調,但你不能。」
「我會將愈安的工作排期會填在你用不著的空隙里。」
「我拿不出時間陪你過每一個普通的日子,但我能確保你人生里所有值得記住的節點,我都在。」
司意綿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心頭猛地一動。
她早就知道他有多忙。
在愈安跟崗那幾個月,他的工作強度她親眼見過。
他不是閒人,他是全年無休的牛馬。
現在他說,以後每個月空出幾天,專程飛到波士頓。
是從他的日程里硬挖出一塊空白,然後飛一萬一千公里填進她的生活里。
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不要看他給你多少,要看他把自己最稀缺的東西分給你多少。
鶴司忱最稀缺的,就是時間。
而他把所有能擠出來的空閒時間,全部劃給了她。
真正的心動不是被溫柔打動,而是確定被選中。
是他在所有優先級里,把她排在了最前面。
司意綿把那張黑卡收進錢包,拉好拉鏈。
「方案我收下了。」
她站起來,把包往肩上一挎。
「但我現在要去上課,你回去睡覺。」
鶴司忱坐在那裡沒動。
「我時差倒得過來。」
「你倒得過來個屁。」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眼底那片青灰。
「你自己照鏡子看看,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從北京游泳游過來的。」
鶴司忱握住她戳在臉上的那根手指虛虛攏著。
「你幾點下課?」
「四點。」
「我來接你。」
「不用,你先把覺補足了。」
司意綿從他手裡抽回手指,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
「晚上七點,你來接我。」
「今晚是我們正式戀愛的第一次約會,你最好精神煥發地出現。」
「別到時候坐在我對面打哈欠,那我的戀愛體驗期第一天就差評。」
她說完轉身推開門走出去,門上的銅鈴又響了一聲。
鶴司忱看著她穿過落地窗外的街道,步伐輕快。
然後他收回目光,抬手捏了捏眉心。
沒忍住。
嘴角那個弧度又浮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