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二十九樓會議室。
司意綿推門進去時,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她一眼就看見主位上的鶴司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靠譜 】
他一襲深灰西裝坐在主位,正垂眸看文件。
聽見動靜,他抬眸掃過來一眼。
就一眼,又收回去了。
這男人穿白大褂是禁慾系天花板,穿西裝是斯文敗類本類。
司意綿視線掃過一圈,在角落位置看見個熟人。
司寧悠坐在會議桌中段,她抬頭看過來,笑容得體。
「綿綿,來這邊坐。」
她聲音溫柔,像親姐姐在打招呼。
項目前期全是她經手的,雖然現在被截胡,但收尾工作還得她來交接。
滿桌人抬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司意綿身上。
新來的司家二小姐,空降項目組,取代了司寧悠的位置。
這瓜,在座誰不想吃?
司意綿彎了彎眼睛,沖司寧悠揮揮手。
「姐姐也在呀。」
她語氣輕快,像真高興見著親人。
然後徑直越過她,在鶴司忱右手邊的空位坐下。
司寧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這賤人,連裝都不願意裝?
鶴司忱翻文件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側眸看她。
她坐得端端正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乖得像來上課的小學生。
「這是你的位子?」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司意綿眨眨眼,一臉無辜。
「空著呢,不能坐嗎?」
「坐吧。」
會議開始。
第一個議題,聯合研發中心階段性匯報。
司寧悠開始匯報,PPT一頁接一頁,數據一堆接一堆。
司意綿聽著聽著,眼神開始發直。
原世界裡她爸媽創業起家,拼成頂級豪門,就是為了讓獨生女富貴躺平一輩子。
所以她從小到大,從來沒被要求過努力。
現在呢?
坐在這兒聽綠茶念經,為了搶家產被迫卷生卷死。
她爸媽要知道她在這兒這麼努力,得心疼得連夜穿書來救她。
司意綿嘆了口氣。
被偏愛的是富貴閒人。
不被偏愛的是打工麗人。
人生啊,果然不能太順。
順久了,老天爺就看不下去了。
司意綿托著腮,目光落在主位那個人身上。
鶴司忱正在聽匯報,側臉線條冷峻。
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透亮。
好看。
真好看。
這張臉值得得她早起來上班,但不值得她認真聽講。
她垂下眼,在會議紀要本上空白處開始勾勾畫畫。
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筆描。
肩寬,腰窄,領帶系得規規矩矩。
眼鏡得畫上,斯文敗類的精髓。
然後她自己看笑了。
鶴司忱的視線掃過來時,正好看見她低頭對著筆記本傻笑。
他眉梢微動。
心想,她開會開傻了?
他收回視線,繼續聽匯報。
十分鐘後,又掃過去一眼。
她咬著筆帽還在笑。
鶴司忱:「……」
司意綿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別說,還挺像。
她抬眼,正好撞上鶴司忱的視線。
這一次,他沒移開。
四目相對,她沖他彎了彎眼睛。
鶴司忱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端起杯子喝水。
司意綿注意到,他喝水的動作頓了頓。
杯子放回桌上時,耳朵又紅了。
她低下頭,咬著唇憋笑。
台上,司寧悠的視線飄過來,定住了。
這死丫頭在幹什麼?
畫畫?
司寧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忽然理解職場上為什麼有人會氣到心梗。
搶項目的時候嘴皮子利索,真坐這兒了就開始摸魚?
有些人啊,機會餵到嘴邊都不知道張嘴。
她磨了半年的東西,居然落到這種人手裡。
早知道她這麼廢,自己根本不用緊張。
司寧悠忽然不氣了。
讓這種人占著位置,早晚會自己摔下來。
她只需要,輕輕推一把。
司寧悠收回視線,繼續發言,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以上是宸熙這邊已經完成的臨床前數據匯總。」
「接下來就要進入臨床樣品試製階段了。」
她看向司意綿,目光裡帶著鼓勵。
「這部分現在由綿綿接手,我這邊就不便多說了,就由綿綿來補充吧。」
司寧悠心裡冷笑。
這蠢貨一上午都在摸魚,能講出個屁。
最好再掉兩滴眼淚,讓大家看看她有多水。
司意綿正托著腮,聽見自己被點名,慢慢抬起頭。
項目移交流程都沒走完,空降兵就被當場點炮。
這是想讓她當眾露怯,讓所有人知道新來的專員是個草包。
她放下托腮的手,坐直身子,氣場忽然就不一樣了。
鬆弛,從容,有著見慣大場面的底氣。
「各位好,我是司意綿。」
「我剛接手項目,細節還在消化,臨床進度這塊,我簡單過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高端耗材那邊,無菌生產線已經通過驗證,第一批試產樣品下周送檢。」
「檢測周期大概兩周,順利的話,下個月可以啟動臨床入組。」
「臨床這邊,到時候要麻煩愈安幫忙協調資源。」
接下來五分鐘,她把前期進度,當前卡點,後續計劃全捋了一遍。
條理清晰,重點突出。
她說完,看向眾人。
「大概就這些。」
「我剛接手,細節可能不夠熟,但數據都對過。」
「要是有錯,那肯定是我姐姐交接材料寫錯了。」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對了是自己的,錯了是交接材料的鍋。
鶴司忱抬眸看司意綿。
她站在那兒,臉上沒有一點慌亂。
她說的都是皮毛,擦著邊,沒踩雷,也沒露怯。
但皮毛被她包裝得像那麼回事。
「坐下吧。」
他語氣和平時一樣冷。
司意綿坐回位置,低頭喝了口水。
還好唬住了。
那晚司從山的速成班,她是真往腦子裡記了。
U盤裡的乾貨,她熬夜啃了三遍。
不懂的就問,問完接著啃。
她不喜歡卷,但不能真菜。
司寧悠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
她明明沒認真聽,怎麼張嘴就能說?
說得像模像樣,還反手把球踢回來了。
司寧悠深吸一口氣,穩住表情。
沒事。
就算她矇混過關,還有後招。
「綿綿說得挺好的,看來最近沒少下功夫。」
「我看你一直低頭記筆記,記得特別認真。」
她笑了笑,看向鶴司忱。
「鶴總,要不讓綿綿分享一下她的筆記?」
「她思路新,說不定能給我們一些啟發。」
鶴司忱餘光掃過司意綿。
她坐在那兒,手指搭在筆記本邊緣,微微收緊了一瞬。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點好奇。
她從開會到現在,對著筆記本笑了好幾次。
他瞥過去好幾眼,她都沒發現。
到底寫了什麼,能讓她樂成這樣?
「可以。」
「司專員,分享一下。」
鶴司忱話音落下,滿桌目光齊刷刷投向司意綿。
司寧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住嘴角幸災樂禍的笑意。
司意綿抬眼看向鶴司忱。
他坐在那兒眸光疏淡,深灰西裝襯得肩線平直。
她忽然笑了。
「好啊。」
「既然鶴總想看,那就請鶴總先過目。」
她伸手將筆記本合上,雙手遞到他面前。
鶴司忱接過,翻開。
然後沉默了。
紙上畫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