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從表現得如此淡定,張魁感到欣慰的同時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古語有言「面如平湖而胸有激雷者,可拜上將軍」,冷靜是很多武者都欠缺的優良品質。
陳從在他眼中還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突然面臨這種問題還能如此淡然,要麼是有著過人的心性,要麼是他早在之前就考慮到了這種結果。
張魁覺得不管是哪一種猜想,都足以證明自己這個學生有著尋常武者所沒有的沉著與目光長遠。
「其實在這之前,我和老馬都猜到是你了。」張魁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繼續道:「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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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務處要是嚴格按照校規來處理,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你被開除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陳從聞言不由點了點頭。
兩世為人,他很清楚,有些事不上稱也就四兩重,一旦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張魁說這話的意思大抵就是說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張老師覺得我現在該怎麼做?」
須臾之間,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定的對策,但還是想要聽聽張魁的意見,畢竟他在相城一中執教近十年了,屬於制度內的人,對於校規制度中的漏洞肯定要比自己更了解。
張魁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緩聲道:「我剛才說了,這件事首先是教務處要鐵了心的追究,其次是關鍵證據。」
「這兩項,少了任何一項,事情都不會嚴重到開除你的地步。」
陳從低頭思忖片刻道:「我明白了。」
見他聽懂了自己的意思,張魁想了想又道:「除了這兩項之外,我認為你還要做出一些反擊。」
反擊?
陳從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反擊誰?」
他現在只想這件事趕緊過去,最好不要影響到自己的正常計劃,反擊也好,打擊報復舉報者也罷,他根本沒想過。
「我和老馬看過你的詳細資料,也大概猜到你有償指點寧宇航他們幾人的初衷。」張魁正色道:「陳從啊,你要是不想以後繼續遇到這種糟心的事,就該做出一些反擊。」
話音落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到陳從面前。
「這是……」陳從接過信封,反覆觀察後發現上面居然還蓋著相城一中的印章。
「拆開看看。」張魁賣了個關子,笑著開口。
陳從好奇打開了信封,認真看完信封中的兩張紙,有些愕然望向張魁:「武技研習社?」
張魁點了點頭:「學校有規定,在校師生嚴禁以任何方式開設營利性補習課程,但卻沒有說禁止免費的師生互助。」
「這個武技研習社是我和其他幾名武技老師聯名向學校申請的公益社團組織,宗旨是免費指點相城一中武道學院所有武道生武技相關的問題。」
「按照規定,研習社可申請基礎運營資金,用於維持自願參加公益互助人員的基本開銷,資金主要來源於教公署撥款,社團自行募捐,社會人士捐贈,等你撇開了嫌疑,就可以立即提交申請書,申請成為研習社的助教老師。」
「我已經和他們幾個打過招呼了,以你小成之境的拳法造詣,成為助教不會有什麼問題。」
認真聽完這些,陳從想了想,眉頭忍不住皺起道:「指點拳法倒是沒什麼,但我現在的時間……」
「一天一節課,時間是四十分鐘,到時你自己安排好,不管有沒有人願意去聽,身為助教老師,你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從運營資金里出。」
「另外,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按照慣例,等到學期末,在扣除場地維護費以及其他合理的費用之後,如果還有結餘,身為社團助教老師,你還能拿到一些分潤。」
陳從聞言,心中一喜,但隨之便隱約意識到張魁之所以不嫌麻煩去操持這一切,其中怕是有很大原因是為了自己。
「張老師,我……」想到這些,陳從滿目感激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不料卻是被張魁打斷道:「這事兒麻煩確實是麻煩了一些,但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可以合理撈點外快的機會。」
話鋒一轉,他又繼續道:「你還記得周宏陽吧?」
陳從點了點頭:「宏陽訓練館的老闆,上次他說要來找您喝酒……」
張魁面含笑意罵道:「狗日的醉的不省人事,吐了我一屋,你回頭去宏陽訓練館要是見到他,就將研習社的事和他說說。」
「那傢伙有錢,你得想辦法從他身上拉點讚助,其他的贊助可能也要你來想辦法,我們幾個畢竟身為相城一中的正式老師,不方便出面。」
陳從認真思考一番,輕輕點了點頭。
「林筱的事情等周一我會親自跟他談談,你們那個小團體以後打算怎麼辦老師不管,相信你自己有辦法處理好。」
「但記住一點,私下收錢的事情絕對不能再有,不然整個研習社的助教老師都會受到牽連。」張魁面色肅然開口道。
陳從趕忙應聲:「張老師放心,我都記住了。」
張魁點了點頭:「行了,這件事先這樣處理著,你今天來應該還想要請教一些拳法的問題吧?」
師生二人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張魁卻好像很了解陳從的性格。
見他點頭,張魁也沒再廢話,徑直起身朝面前的演武場走去。
時間很快來到中午,再次從張魁身上蹭到45點解析點,陳從拒絕了他的再三挽留,匆匆離開別墅,朝學校食堂走去。
吃了一份高級營養餐,休息消食的間隙,他分別給寧宇航幾人打去了電話,將自己被舉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小團體成立了近一個月,他對幾人的品行還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舉報的事情肯定和幾人無關,大抵是班裡一些想要加入小團體遭到拒絕而眼紅的同學乾的。
知道這事兒,幾人反應各有不同。
趙程和楊燦以及侯龍都是氣得破口大罵,嚷嚷著等周一上課一定要想辦法將舉報之人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黃昌虎則表示很擔心陳從的處境,也生怕日後得不到陳從的指點。
林筱嘴上雖然沒多說什麼,但卻直接開口要動身來學校和他商量對策。
最終幾人在寧宇航的提議下,都立即動身朝學校趕來。
下午一點半,學校食堂角落,七人圍坐在一張餐桌跟前,寧宇航還貼心地買了一些飲料。
迎著幾人擔憂的目光,陳從淡笑開口:「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他低聲將張魁所說的對策以及研習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所以,現在得請你們幾個幫個忙。」話到最後,陳從誠懇看向幾人:「教務處要是問話……」
「陳從,你放心,我們知道怎麼說。」
黃昌虎拍著胸膛開口道:「在座的承你幫助,武道技藝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誰要是敢胡言亂語,我黃昌虎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的話音落下,幾人也都跟著重重點頭。
陳從見此,起身微微躬身:「多謝。」
一旁的楊燦和侯龍趕忙將他扶起:「都是兄弟,說這見外的話幹啥?」
陳從提前和幾人通了氣,確定證據這一塊不會有什麼問題,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眾人閒聊一會後,他便岔開話題道:「你們幾個既然都大老遠跑來了,那今天的課現在就上了吧,正好我晚上還有事情。」
幾人連聲說「好」,隨後就離開了食堂,來到後面小操場。
下午四點鐘,眾人修煉了近兩個小時的拳法,林筱等人相繼離去,只剩下寧宇航和趙程留了下來。
二人再三確定舉報的事情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寧宇航便是將話題又扯到了研習社的問題上。
「學校在此之前也有過其他的社團,但說實話,除了教公署的象徵性撥款外,社團自身基本募捐不到其他的資金,到時候怕是連你們幾個私教的日常開銷都裹不住。」寧宇航沉聲開口,道出了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
陳從聞言,眉頭微皺。
他現在似乎想明白了張魁上午時為何會突然提及讓自己找周宏陽拉贊助。
相城有錢的人是不少,但別人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有任何好處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將辛苦掙來的錢捐給不認識的人,張魁應該也清楚,社團想要獲得更多的運營資金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這個問題可難不倒兩世為人的陳從,只是稍稍一思考,他便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