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你留在鋪子，我和明哥出去一趟看看情況。」
「行。」
李孟山確實不適合拋頭露面。
此前老顧有所交代，真有難民了，可以出去瞧瞧，或許有意外收穫。
另外，韓平安也想了解一下外面的真實局勢。
「帶一些錢，還有傷藥。」
「外面普通難民最缺的就是吃食，待會兒出去再順道買點。」
「明哥考慮周到。」
韓平安讚嘆。
傷藥，可以給那些武者用，真若是逃難而來的武者，身上難免會受傷。
至於吃的，給那些普通人，也不用多好。
兩人迅速離開鋪子。
出城前，順道買了一些方便攜帶的肉脯和糕點，放在包裹里也不顯眼。
剛到城門口，就看不到不少人圍著張望，議論紛紛。
「定康縣被破，真的假的？」
「誰知道，但這麼多難民，恐怕不虛。」
「定康縣距離咱們景縣不算多遠，這中間還過去了這麼久，萬一……」
「媽的，赤蛟軍這群廢物。」
「不行，我得回去收拾收拾行禮去。」
……
韓平安和顧明對視一眼，無不神色凝重。
難民一來，消息就捂不住了。
一旦傳開，必生混亂。
韓平安雖然沒經歷過這種動盪局勢，但兩輩子記憶，也能想像的到。
那絕對是群魔亂舞，人命如草芥。
「明哥，你說朝廷會如何應對？」
對這一塊兒，韓平安無從猜測。
兩人一邊朝外走著，顧明低聲道：「恐怕不會好，剛才猴子過來說的那些信息，不會空穴來風。」
「不讓這些難民入城，就已經有些徵兆。最多也就是讓那些大族出錢，給他們些吃的，有用的有價值的，估摸著可能會被一些大戶大族給收攏。」
那些普通人，可以想像。
韓平安無聲的嘆了口氣。
出了城，能夠看到偏北邊一大片空地上擠滿了人，旁邊還有臨時搭建的一些簡單篷子，有一些疑似大族的下人正在施粥。
還有部分衙門差役在維持秩序。
「數百人。」
顧明粗略一掃，低聲道：「估計後面還會有人陸陸續續的趕到。」
「先過去瞧瞧。」
「嗯。」
韓平安跟上，隨著臨至近前，看的清楚。
眾多難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甚至站都站不起來，還有的帶著小孩，老少婦孺等一張張面龐上布滿了麻木、絕望、恐懼、忐忑，還有對眼前食物的渴望。
「都踏馬給老子排好隊，誰若是敢亂來，別怪老子不客氣。」
「另外，一個都不准入城，擅闖者殺無赦。」
……
韓平安兩人並未靠近篷子那邊，而是往後面走去。
除了在此處聚集排隊領食物的人，後面空地上還稀稀疏疏的站著一些人在觀望。
有的看上去雖然風塵僕僕，但衣衫上好，身邊還跟著魁梧的護衛，顯然是出自大戶人家。
「看那。」
顧明突然一指。
韓平安順著回頭看去。
只見在一座篷子旁邊，有幾道身影極為顯眼。
居中被簇擁的赫然是一名少女，氣度不凡。
「明哥，那是誰？」
「陸家四小姐。」顧明咧嘴一笑：「身旁跟著的那幾個恐怕也不簡單，沒想到這等身份居然也出來了。」
「這要是折在了外面，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陸家四小姐，這身份無疑是比陸家三爺的女兒和陸兵還要高的多。
「要是再死一個，陸家非得發狂不可。」韓平安緩緩收回目光。
這等身份的小姐帶人出城查探這些難民，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恐怕是確認消息。
或許還帶著些不為人知的目的。
「這邊，隨便問問。」
顧明很快鎖定了目標。
單獨在一處的兩個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歲。
此刻兩人眉頭緊皺，不時低語。
臉上也並無疲憊飢餓之色。
像是武者。
突然看到韓平安和顧明二人靠近，兩個青年頓時面露警惕之色。
靠近後，韓平安已然感受到兩人無形的氣息。
武者。
但只有煉血層次。
顧明抱拳一禮，面露溫和笑容：「在下顧明，家裡在景縣開了一家雜貨鋪，聽說外面情況，特地出來瞧瞧。」
「若是有什麼稀罕玩意兒，保證給一個公道價格。」
雜貨鋪？
兩個青年面面相覷。
但很快就理解了顧明的意圖。
其中一人微微皺眉，遲疑道：「顧兄，我們一路顛沛，身上也並無什麼東西。」
「無妨。」
顧明也不失望，從包裹里取出兩塊肉脯遞了過去：「兩位若是不嫌棄，先墊墊肚子。」
雖然是武者，但不過煉血，一路顛沛可也不好過。
青年猶豫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忍住接了過去。
「多謝顧兄。」
「不瞞顧兄，定康縣已破，赤蛟軍損失慘重，一路後退。我們兄弟二人是從楊山縣來的，走的時候已然徹底混亂，赤蛟軍退至楊山，在城內大肆劫掠，有大族都被鎮壓……這中間耽擱有十日左右，如今局勢恐怕只會更糟。」
對方一邊吃著肉脯，一邊注視著顧明開口。
楊山縣就是景縣和丁康縣中間隔著的兩縣之一。
聽到此言，韓平安臉色一變。
比想像中的還要更糟。
赤蛟軍敗退入城，居然大肆劫掠？
這和土匪有何區別？
回想老顧和李孟山提及赤蛟軍時的鄙夷，他此刻方才恍然。
「顧兄，我兄弟二人身上還有一些銀錢，不知可否幫忙入城？」那似兄長般的青年吃完肉脯，瞥了一眼遠處景縣，壓低了聲音。
想入城？
韓平安眸光一閃，並不做聲。
這一塊兒，顧明經驗豐富。
顧明回身看了一眼，嘆道：「衙門禁止入城，還有那些大族在旁，我也無能為力。」
「不過兩位既是武者，待會兒看看那些大族，說不定有機會。」
兩人面露失望之色，微微點頭，卻也沒再多言。
顧明和韓平安則則是走向下一處。
一會兒功夫，接觸了好幾波人。
居然還真有收穫。
兩株煉骨層次的草藥，一塊價值數十兩的精土。
另外，還賣出去幾份傷藥。
光這些，這一趟出來就不白出。
而且打聽到的消息跟最初兩個青年說的也都差不多。
局勢不妙。
大食教蠱惑的亂軍，雖然良萎不齊，一片混亂，可卻十分驚人。
「你們兩個幹什麼的？誰讓你們跟這些外來者接觸的？」
一聲厲喝驟然傳來。
韓平安和顧明回頭一看，幾道身影快步走來。
有衙門差役，還有陸家的下人，一臉不善。
這突然的動靜，也使得已經走出篷子的陸家四小姐等一行人投來視線。
「管的還挺寬。」
顧明暗罵一聲，迅速從包裹里取出傷藥晃了晃道：「賣傷藥的，我叫顧明，劉捕頭在不在？我跟他熟。」
「賣傷藥？」
差役和陸家下人面面相覷，旋即表情古怪。
可真行。
賣藥賣到這兒來。
「劉捕頭。」
一名差役衝著遠處喊了一聲，一道身影走出。
顧明當即招了招手：「劉哥，是我。」
「大明？」
劉捕頭一看，笑著揮了揮手：「我這邊有點忙，待會兒再過去找你。」
「好。」
衙門的人一看，神色立即緩和，提醒道：「上面明令禁止，別往裡面帶人，小心裏面有隱藏的歹人，甚至是妖魔。」
「明白，多謝提醒。」
顧明拱手一禮，給韓平安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走開。
遠遠看著陸家的下人跟那些外地逃過來的武者接觸，韓平安皺眉道：「衙門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陸家這些人在幹什麼？」
顧明幽幽道：「這些武者逃過來，可都是走投無路，眼下即將混亂，這些人收攏起來，可都是能賣命的人手。」
「瞧，其他大族的也來了，陳家、范家……能不能入城，還不是這些大族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顧明發出一聲嗤笑。
韓平安突然看向不遠處的坡旁邊。
有兩個人坐著。
一名老者，一名女孩，那女孩一隻眼睛還蒙著眼罩。
「怎麼了？」
顧明循著視線看去，面露疑惑之色。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有人注視，抬眼看來。
四目相對。
韓平安眸光一閃，低聲道：「感覺不太簡單。」
顧明一怔，旋即笑道：「總不至於比你還不簡單，過去瞧瞧走。」
韓平安的實力可是比李孟山還強，有其在身旁，顧明還真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