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助我修行
「他說忙。」
杜星宜獨自趕到長石島,有些傷感的向董白稟告。
「忙?忙什麼?」董白一向脾氣好,這會兒卻忍不住皺眉了。
「因著三長老仙隕之時,他在閉關,這會兒說要去安撫素心,給素心補補!
3)
杜星宜告狀。
「我知道了。」董白都氣笑了。
「師父,你不管管他?」杜星宜氣憤道。
「我心裡有數。」其實董白沒數,她自認聰慧,能撥弄局勢,但對於元元子這種滾刀肉是真沒法子。
那廝不是在閉關修行,就是在跟人交遊,餘下的空兒都去討好素心了。罵他他不應,誇他他說行,讓他做個事,兇險的不敢去,能去的又敷衍。
總之,這人是個驢糞蛋。表面看著滑,內里臭烘烘。
且他已築基,除了師徒的名分外,還沒法子強迫他。他又不是杜星宜這樣的性子,簡直油鹽不進,軟————只想吃軟飯!
但是董白愈發覺得此人有用。
此人於棋局帶來了更多的變數,且都是向好的。比之素心等人,於自己助益更大。
還就真沒法不理會他!偏他心思不純,滿肚子的男盜女娼。
師徒關係還得我這當師父的維護?董白揉了揉眉心,問:「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剛剛築基四層,跟我聊了一天一夜的修行,我拉他手,他都沒發現。不過他一直唉聲嘆氣,說進境太慢,問我有沒有幫他的法門,我說雙修可解,他就老岔開話。」
杜星宜好奇問:「師父,我生的不好看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我輩修士,不必在意樣貌。」董白語聲柔和了些,「再說了,你自小就生得好樣貌。」
杜星宜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嬰寧也說我好看!」
嬰寧難道她不是見個女修就誇人家年輕漂亮嗎?
董白一聽嬰寧的名字,就又有些頭疼,她只見過那丫頭一次,且很喜歡那丫頭。可人如其師,那丫頭自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這才沒幾年,那嬰寧已經把杜星宜哄得服服帖帖了,倆人恨不得姐妹相稱,閉關都閉在一個洞府里。
要不是董白相信杜星宜的腦瓜子,都覺得杜星宜也要改換門庭來了。
但那嬰寧也不知是不是打小沒娘的緣故,見面只盯著自己胸看,卻又不太親近。
董白已知嬰寧外出築基,此番若是成了,那可比自己還要快了,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徒弟的徒弟,不是我的徒弟!
董白只覺孟元那廝福緣深厚,混了半輩子,大事沒幹幾件,卻平平安安混到築基中期了,還撿了個好徒弟。
思及青銅門後的小世界,又想起此人的本命神通,不僅自身蓬勃,還能為人注入生機————
或許他可解爛柯局。他當初解青銅燈盞,築基後又得本命神通,是為預警之法,後又得回春之能,這人的三個神通說奇也不算奇,但湊在一起,除了還是不善爭鬥外,卻已堪稱大才了。
難怪素心揪著他不放!
只是他的神通能兩番助我,未免巧合。不過他對我的疏遠之意絕非作偽,難道這巧合不是指著我而來?
不管怎麼樣,終究是自己的徒弟。
「你再去喚他,就說我要見他。」董白盯著棋盤,落下一枚黑子。
「好!」杜星宜立即應下,麻溜的就走。
「棋子,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我真得狠狠的控制你了。」
董白閉目靜等。
可左等右等,一直等了半個月,杜星宜才把人帶來。
「師父,我想死你了!」
董白見那廝人未至,聲先到,好像真的思念成疾,但人一進來,眼睛就老往自己胸口偷看,好似在跟誰比較似的。
這對師徒怎麼都好這口?董白心中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
「三長老仙隕,素心師姐傷悲過度,我就想著跟師父又不是外人,就先安撫了素心師姐幾日。」孟元上來就賠罪,「師父不會怪我吧?」
董白就覺得要是杜星宜也能這麼不要臉,自己大概就真被氣死了。
「你做的不錯。我本來就在靜修,你何時來都是可以的。」董白微微笑,「我與素心自幼相識,去年我就去看過她了。你再代我問候一遍,也是應有之義。」
「師父,周起雲抓到了麼?」孟元見董白不計較自己的失禮,於是一屁股坐下來,直接打聽。
這幾天孟元一直跟素心論道,但她沒了師父,好多事都探聽不得,於是二人成了睜眼瞎。
「沒有。」董白搖搖頭。
「此獠竟如此能跑?」孟元大吃一驚。
「莫要亂說,就算他是敵人,也不可無禮。」董白嚴肅叮囑,「他的神通奇異,能藏身雲中,隔絕氣息,暫避天機。」
「原來如此。」孟元點點頭,心說老周的能耐這是一點點的被扒出來了。
「大長老可還在追索?」孟元問。
「不死不休。」董白道。
「到底因為啥啊?追了十來年了吧?」孟元出主意,「大家都是真君,不能坐下來談談,何必打打殺殺?三長老剛沒,給他一個三長老之位又如何?大家走個面嘛!走個面!」
「什麼走個面?你當這是低階修士鬥氣?這其中牽扯太深,不是你我能窺探的。」董白又提醒一句,「我說的這些話,莫寫進你的那破風物誌里。」
「我曉得輕重。」孟元趕緊應下。
「你出關後,覺得盟中風氣如何?」董白知他擔憂修行進境緩慢之事,但卻一直不提。
「現今盟中可謂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我看有中興之勢!」孟元道。
這並非孟元胡扯,而是實話。
先前因著周起雲之事,盟中雞飛狗跳。且諸修士都長了心眼,對一些老東西很是防備,比方某人信譽不錯,以前能隨便拉出幾個人去探險。自周起雲之事後,就沒啥人敢跟老東西們出門了。
也因著沒了經驗多的長者帶頭闖蕩,近來盟中死的人格外多些,自然也就熱鬧些。
孟元扯了半天,才關心問:「師父喚我前來,可是有事?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說,我絕不推辭!」
絕不推辭,干不干另說是吧?董白心中暗罵,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許久未見你,問一問你的修行。」
「師父你知道的,我四靈根,資質低劣,能走到今日已是靠著無數丹藥堆出來的。」
孟元當真無奈嘆氣,「築基四層後,我發覺越來越難,乃至于丹藥無功。我跟素心師姐請教,她說整日枯坐也不是辦法,讓我出去尋一尋機緣。」
「去哪兒?我陪你去!」杜星宜立即道。
「我打算先等嬰寧回來,把嬰寧託付給素心師姐,然後就去東嶽州走一走。
那邊玄清派和凌霄宗還在打,我想加入玄清派助陣,拼死幾次,見死生之變,或有助益。」孟元認真道。
託付給素心,都不託付給我?
你是想死了!董白打量著孟元,心說讓你打聽個周起雲的消息,你都怕東怕西,你真敢去拼命?
「你心性不差,求道之心亦堅,更無心魔困擾,兼之你的本命神通本就不以正面鬥法見長。」
董白悉心教導,「你要知道,你的本命,以及本命神通,往往與你以後走的路息息相關。是故,你絕不是以力證道,更不是以殺證道。」
「原來是這樣嘛。」孟元摸著下巴,覺得董白說的還真有道理,素心也說過同樣的理論,乃是求道之路與本命和性情相關。
「師父,那該怎麼辦?」杜星宜幫忙問。
董白不答。
「請師父慈悲開示。」孟元見董白一直端著,於是也開口捧。
董白沉吟半晌,最後才道:「我知道有一處秘境,裡面有淨身之水,能去雜穢、淨身心、洗靈根。」
「可有兇險?」孟元問。
「自然兇險。可若要長生,豈能畏懼?」董白道。
別是朝龍山下吧?孟元就問:「是鹿島朝龍山?」
董白點頭。
是你想哄我進去取寶吧?沒見過這麼哄傻子的!孟元都氣笑了,然後看老實人杜星宜。
「我不知道啊。」杜星宜搖搖頭。
「算了吧,犯不著,好死不如賴活著。」孟元道。
你寧願信杜星宜都不信我?你剛還信誓旦旦的說去東嶽州來著,轉頭就又怕死了?
董白有幾分無力之感,道:「還有個安穩的法子,只是也有幾分兇險。」
孟元來了興趣。
「玄清派有一地下生有地火,其中蘊養了一縷淨蓮真火,霸道非常。尋常修士,駕馭不得。」董白語聲緩緩,「不過你本命神通奇異,只要能經其火沐浴,便可能使神魂凝固,拔除污穢,有滌淨靈根之效。」
「當真如此?我怎不知?」孟元打聽過玄清派的事情,卻真沒聽說過。
「這是近些年才發現的,別人豈會知曉?素心常年在西雲州,她更不會知道。」董白面有微笑,道,「如今看守地火的那位師兄,曾欠我一個大人情。我有法子讓你一試。」
「什麼大人情?我咋不知道?」杜星宜好奇問。
董白撇了眼杜星宜,心說若是把她換成嬰寧,那估摸已經跳起說什麼這是師父你拼命才換來的人情,怎麼輕易送出去云云,來藉此抬價示恩,而不是在這裡犯愣。
不過這也沒辦法,聰慧、能幹和忠心,三者不可兼得。
杜星宜能幹且忠心,而那嬰寧一看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閨女會打洞,聰慧、能幹瞧著是有的,至於忠心,她師父這種見異思遷、不敬師長、不知倫理、不知廉恥之人能教出忠心之人?
董白可是聽杜星宜說過,那嬰寧私底下已經老孟老孟的喊了,而那老孟也在私底下稱自己為老董!
孟元默默聽著,心說那位師兄莫不是姓萬,名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