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勝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李不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嘴了。
祁緒楠靠在牆邊，目光落在屏幕上，沒有移開過。
宋應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杯涼透的水，忘了喝。
然後後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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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ko朝何旭走去，高跟鞋在舞台地板上叩出清脆的聲響。
何旭單膝跪地，微微抬頭，兩人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對視，然後Emiko轉身，何旭從地面彈起，白色襯衫的衣擺翻飛——
「——操。」李不凡終於憋出了一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動，「我天……」
沒有人理他。
屏幕上的直播畫面已經切到了觀眾席全景，尖叫聲和掌聲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拍打著聽筒。
王亦君的房間安靜了很久。
江洋第一個回過神來，他緩緩彎腰撿起掉在地板上的薯片袋，捏在手裡，指節泛白：「……那是我何老師……對吧？我沒看錯吧？」
「你沒看錯。」宋應文終於把手裡那杯涼透的水放到窗台上，「但那件白襯衫——他看起來好年輕。像是……像我們剛認識他那會兒。」
陸一鳴從地板上爬起來，扶正了歪掉的椅子，聲音還有點發飄：「我從來沒見過他穿那種衣服……他一直穿黑的、灰的，要麼就是運動服。」
「何旭哥穿白的居然這麼好看……」李不凡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擊穿了的呆滯，「而且他跳得……你們看到了嗎？他跟Emiko對視那一瞬間的眼神——操，我得截下來裱起來。」
「你別總這麼花痴了。」祁緒楠從牆邊直起身，語氣雖然淡，但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何老師這次是真的——被全世界看到了。」
江洋終於從地板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何老師一直都很厲害，可之前看的人畢竟都是國內那幾千萬。今晚……今晚是全球都在看。你們看看彈幕——全是英文、日文、韓文，什麼語言都有。」
他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還在播放直播的留言區，各種語言的評論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滾動著。
「……何老師要火了。」楊勝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一些，「絕對是全球爆火。」
李不凡抬頭：「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何旭哥火了之後，會不會就不回來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江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陸一鳴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宋應文先開口了：「他不會不回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學生還在這呢。」
——
何旭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他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T恤，正準備倒進床上徹底放空。
然後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著「未讀消息 132條」。
他愣了一下。
點進去之後，整個人僵住了。
微信、簡訊、郵件、Instagram、Twitter——所有能收到消息的渠道，全部被塞滿了。
有完全不認識的人發來的合作邀約、有品牌方發來的廣告合作報價、有幾個外國號碼發來的英文消息說「We saw your performance, we'd love to collaborate（我們看了你的表演，希望能合作）」。
甚至連某位國內知名電影導演都通過中間人發來了問詢——「何旭先生，有沒有興趣參與我們新片的動作設計？」
何旭坐在床沿上，握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他本來想直接關掉，但翻到某個社交平台的通知頁面時，他停住了。
他的帳號粉絲數，在過去的六個小時裡漲了將近兩百萬。
現在還在漲。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仰面倒了下去，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操。」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在布料里：「……明天再處理。」
但手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它又開始震了。
何旭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Emiko。
他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氣：「【英】……你半夜打電話幹嘛？」
「【英】我打擾你休息了？」Emiko的聲音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你看到網上的數據了嗎？YouTube播放量破五百萬了。推特全球趨勢第三。Instagram上你的照片——那張後台合照——點讚已經破三十萬了。」
「【英】……我看到了。」
「【英】你看到了？你就只是『看到了』？」
「【英】不然呢？我應該開個香檳慶祝一下？」
Emiko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英】你真是我見過最不會高興的人。不過沒關係，我幫你高興過了——我現在在跟團隊開香檳，沒有你。」
「【英】那你喝你的，我睡了。」
「【英】等等——還有一件事。」
「【英】什麼？」
「【英】明天可能會有很多電話打給你，各種合作邀約、品牌方、媒體採訪——如果你不想接，可以全部轉給Jen。我已經拜託過她了，她會幫你過濾。你想接的再接，不想接的直接推掉。」
何旭沉默了一下：「【英】……謝了。」
「【英】不客氣，早點睡。」
電話掛了。
何旭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眼睛。
但手機沒有安靜太久。
大約二十分鐘後，又震了。這次是簡訊——來自國內的一個陌生號碼：「何旭老師，我是某潮牌的創始人，看到你今晚的舞台非常震撼，想邀請你擔任我們下一季的品牌代言人，價格面議，期待回復。」
何旭瞥了一眼，沒有回。
然後是微信——韓宇發來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何旭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句：「沒大沒小。」
緊接著沈一恆的消息彈出來，連發三條：
「你上推特趨勢了你知道嗎？？？」
「你那個白襯衫造型是怎麼回事？？？」
「你跟Emiko什麼關係？？？我怎麼不知道？？？」
何旭看著那三條消息，打了幾個字：「你問題太多了。」
然後他按了靜音，把手機翻了個面，終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