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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哎喲,把我閨女凍壞了吧!」

2026-07-17 06:58:02 作者: 刀刀柔
  晚上六點,天早就黑透了。

  越野車終於駛入了北方某市的市區。

  穿過幾條街道,車子開進了一片占地廣闊、戒備森嚴的軍屬大院。

  門口站崗的哨兵端著槍,身姿筆挺。

  賀錚降下車窗,遞出證件。

  哨兵看了一眼車牌號,立刻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賀錚回了個禮,升起車窗,車子緩緩駛入大院。

  大院裡很安靜,道路兩旁的松樹上積滿了厚厚的白雪,一棟棟紅磚小樓掩映在雪夜中,透著幾分莊嚴肅穆。

  車子在其中一棟兩層小洋樓前停下。

  院門大開著,門廊的燈亮如白晝。

  賀父和賀母早就等在門口了。

  賀父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身板硬朗,不怒自威。

  賀母沈明華,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燙著精緻的捲髮,保養得宜,氣質雍容華貴,但此刻臉上全是焦急和期待。

  車剛一停穩。

  賀錚推開駕駛座的門,剛喊了一聲「爸、媽」。

  沈明華直接無視了自己親兒子。

  她踩著半高跟的皮鞋,一陣風似的繞過車頭,直奔副駕駛。

  一把拉開車門。

  舒杳剛解開安全帶,還沒來得及下車。

  就被沈明華一把從車裡拉了出來,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哎喲,把我閨女凍壞了吧!」

  沈明華雙手捧著舒杳的臉,上下打量,心疼得直皺眉頭。

  「這小臉凍得煞白,賀老二這混小子也是,不知道給你多穿點,走,趕緊進屋,屋裡暖和。」

  「媽,我不冷,車裡有暖氣,」舒杳趕緊乖巧地打招呼。

  沈明華拉著她的手就往屋裡走,頭都沒回,「老賀,讓你兒子把後備箱的東西搬進來,別磨蹭。」

  賀錚站在冷風中,看著被親媽強行拉走的老婆。


  摸了摸鼻子,認命地走到車尾,開始卸貨。

  賀父走過來,看著兒子,冷硬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回來了。」

  「嗯,爸,進屋吧,外面冷。」賀錚拎起四個大禮盒,跟在父親身後進了門。

  小樓里暖氣燒得滾燙,足足有二十七八度,乾熱乾熱的。

  舒杳一進屋,就把外面的羽絨服脫了,只穿著裡面的高領打底衫,還是覺得熱。

  客廳很大,裝修是那種老派的實木風格,透著歲月的沉澱。

  正中間的紅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

  賀老爺子。

  老人雖然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有神,透著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肅殺之氣。

  看到舒杳進來,老爺子臉上的嚴肅瞬間化開,露出一個慈祥的笑。

  「杳杳來了,快過來,讓爺爺看看。」老爺子朝她招手,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舒杳走過去,乖乖地叫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高興得連連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厚厚的紅紙包,直接塞進她手裡。

  「拿著,賀錚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爺爺,爺爺拿拐杖抽他。」

  舒杳捏著那個沉甸甸的紅包,心裡暖洋洋的。

  「他不敢,他對我很好,」她笑著替賀錚說話。

  正說著,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舒杳抬頭看去。

  一個穿著純黑色休閒襯衫和西褲的男人,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賀錚的大哥,賀鋒。

  常年在西北軍區擔任要職的高級將領。

  上次聽到他名字,還是在桑酒的店裡。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舒杳看清他的長相,微微一愣。

  賀鋒的長相和賀錚截然不同。

  賀鋒的皮膚偏白,鼻樑高挺,頭髮剪得整齊,標準的背頭,打理得一絲不苟。


  如果說賀錚是一頭在泥沼里撕咬的狼,那賀鋒就是一把藏在劍鞘里、泛著冷光的寒刃。

  斯文,卻透著危險。

  身上常年身居高位、運籌帷幄的冷銳氣質,讓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走到客廳,目光在舒杳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點頭。

  「弟妹,一路辛苦。」

  聲音低沉,冷淡,卻很有威嚴。

  舒杳莫名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大哥好。」

  賀錚正好拎著東西進門,把東西放下,看了賀鋒一眼。

  「回來了,」賀鋒看著弟弟,語氣依然平淡。

  「嗯,」賀錚走過去,兩兄弟站在一起,氣場碰撞,整個客廳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下。

  男人之間,尤其是軍人兄弟之間的交流,簡單,直接。

  *

  晚飯是一頓豐盛的北方大餐,全是硬菜。

  賀父和賀鋒都是不苟言笑的性格,飯桌上基本只有沈明華在拉著舒杳說話,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裡的肉堆成了小山。

  賀錚坐在舒杳旁邊,負責把她吃不完的肉全塞進自己嘴裡,順便把魚刺挑乾淨再放進她碗裡。

  賀鋒冷眼看著弟弟這副伺候人的熟練架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吃過晚飯,賀父帶著兩個兒子去了二樓書房談事。

  沈明華拉著舒杳,坐在客廳柔軟的布藝沙發上。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晚會重播。

  沈明華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搬出了三大本厚厚的、有些泛黃的老式相冊。

  「杳杳,來看看,這都是賀老二從小到大的照片,這混小子以前可沒少讓我操心。」

  沈明華拍了拍相冊表皮的灰塵,翻開了第一頁。

  舒杳湊過去看。

  第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

  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男孩,剃著個光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手裡拿著一把木頭削的假槍,臉上沾著泥巴,正對著鏡頭齜牙咧嘴。

  眼神野得很,像頭還沒長開的小狼崽子。

  「這是他七歲的時候,帶著大院裡的一幫皮猴子去後山打架,回來被老賀用皮帶抽了一頓,愣是一聲沒吭,」沈明華指著照片,語氣里又是嫌棄又是心疼。

  舒杳看著照片裡那個縮小版的賀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原來他從小就是個土匪頭子。

  相冊往後翻。

  賀錚慢慢長大,個子拔高,肩膀變寬。

  十八歲那年,他穿著一身綠色的新兵作訓服,胸前戴著大紅花,板寸頭,皮膚曬得黝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和青澀。

  「這是他剛去部隊那年,非要去最苦的邊防,攔都攔不住,」沈明華嘆了口氣。

  再往後翻,照片越來越少。

  偶爾有幾張,都是穿著迷彩服,在泥潭裡、在叢林裡。

  二十歲,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雖然照片不清晰,但依然能看出來皮肉翻卷的痕跡。

  二十二歲,他眼神已經徹底變了,褪去了所有的青澀,變得冷厲,深沉,像一把見過血的刀。

  有一張照片,是他在醫院的病床上拍的。

  上半身纏滿了白色的繃帶,隱隱透著血跡,但他依然對著鏡頭比了個粗魯的中指,笑得一臉桀驁不馴。

  沈明華的手指停在那張照片上,眼眶紅了。

  「那次,他在邊境抓毒販,中了三槍,差點沒搶救過來,在ICU躺了一個星期。」

  沈明華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毒販死沒死』,你說,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不要命的活祖宗。」

  舒杳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張照片上。

  心跳漏了半拍,胃裡一陣陣地發緊。

  她一直知道他身上有很多疤,每次親熱的時候,她的手指都會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跡。

  他總是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男人的勳章,不值一提。

  但現在,通過這些泛黃的照片,通過沈明華的敘述。

  那些冰冷的傷疤,突然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血淋淋的瞬間,帶著濃烈的硝煙味和死亡的氣息,直直地撞進她的眼睛裡。

  她看著照片裡那個眼神逐漸變得堅毅、身上傷疤逐漸增多的男人。

  深刻地理解了他冷硬外表下的熱血與忠誠。

  舒杳的眼眶有些發熱,鼻尖發酸。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那個渾身纏滿繃帶的賀錚。

  心疼的要命。

  她以前覺得依賴他,是因為他能給她絕對的安全感。

  現在,她只想把這個不要命的糙漢,抱在懷裡,護著他。

  「嗎,以後有我管著他,不讓他再這麼拼命了,」舒杳聲音有些啞,語氣卻無比堅定。

  沈明華轉過頭,看著舒杳發紅的眼眶,反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有你這句話,媽就放心了,這混小子,總算是有人能治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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