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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他去抓壞人了,帶槍的。」

2026-07-11 12:31:22 作者: 刀刀柔
  屋子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舒杳躺在大床上。

  臥室里的空氣,仿佛被那聲關門聲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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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熱火朝天,連呼吸都燙人的空間,此刻冷清得像個冰窖。

  暖風還在吹,但吹不散那種骨子裡的空蕩感。

  舒杳慢慢地坐起身。

  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他吻過的鎖骨。

  還有點疼,嘴唇也是腫的,火辣辣的。

  可是,人沒了。

  她轉頭,看向左半邊床。

  床單有些凌亂,那是他剛才翻身下床時留下的褶皺,但上面已經沒有了他的溫度。

  舒杳光著腳,下了床。

  走出臥室。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月光照進來。

  巨大的三百平米大平層,在深夜裡,顯得空曠得可怕。

  她走到廚房。

  島台上的小奶鍋里,薑湯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她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進胃裡,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走到落地窗前。

  戰神沒有睡覺。

  狗的直覺最敏銳,它知道主人帶著殺氣出門了,而且沒有帶它。

  戰神焦躁地在防腐木地板上走來走去,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嗚咽聲。

  看到舒杳走過來。

  戰神停下腳步,轉過那顆巨大的狗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警惕,也帶著一絲尋求安慰的脆弱。

  舒杳以前有點怕這條狗。

  八十斤的退役軍犬,臉上有刀疤,看著就凶神惡煞,她平時連碰都不敢碰。

  但今天晚上,看著這頭同樣被留在空蕩蕩房子裡的猛獸,她突然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蹲下身,裙擺拖在地板上。

  猶豫了一下,伸出白皙的手。

  慢慢地,放到了戰神巨大的狗頭上。

  戰神渾身僵了一下,沒有躲開,也沒有呲牙。

  它只是輕輕地打了個響鼻,然後,將沉重的腦袋,緩緩搭在了舒杳的膝蓋上。

  舒杳的手指,穿過它黑黃相間的粗硬毛髮。

  狗的體溫很高,毛髮粗糙,硬邦邦的。

  摸起來的手感,竟然和那個男人出奇的相似。

  舒杳揉著戰神的耳朵,眼眶莫名有點發酸。

  「他去抓壞人了,帶槍的。」她輕聲對著狗說話,像在自言自語。

  「你說,他那麼凶,那些壞人應該打不過他吧?」

  戰神聽不懂,只是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熱氣,重重地嘆了口氣。

  舒杳坐在地板上,摟著狗的脖子。

  這才突然意識到。

  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已經習慣了男人的存在。

  習慣了他身上的皂味,習慣了他晚上像火爐一樣睡在旁邊,習慣了他切得像石頭一樣的排骨。

  甚至,習慣了他霸道不講理、卻又能在細節處給她絕對安全感的作風。

  他一走,這個家,就變成了一個沒有生氣的樣板間。

  *

  第二天,天亮了。

  舒杳睜開眼,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猛地坐起身,蠶絲被從身上滑落。

  低頭看了一眼凌亂的床單,還有自己皺巴巴的真絲睡裙。

  昨晚那些難以啟齒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舒杳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雙手捂住臉,用力搓了搓。

  瘋了,真是瘋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衝進主臥的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往臉上潑。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泛著沒褪乾淨的春意,鎖骨上那個暗紅色的牙印,囂張地宣告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她擦乾臉,走出主臥。

  屋子裡,死一樣的安靜。

  舒杳走到島台前。

  昨天晚上他關了火,但薑湯沒喝。

  她伸手,把鍋端起來,直接全倒了。

  *

  連著三天。

  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賀錚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電話,沒有微信,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來。

  舒杳每天照常去星空藝術中心上班,下班開車回家。

  日子好像跟以前沒兩樣。

  但又處處都不對勁。

  早上沒人買城南胖大姐的小籠包,晚上沒人把厚切的排骨端上桌。

  戰神每天趴在玄關的鞋櫃旁邊,連狗糧都不怎麼吃,下巴貼著地板,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只要門外電梯一響,它就立刻豎起耳朵。

  發現不是主人,又失望地把頭砸回地板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氣。

  舒杳看著這狗,心裡那股煩躁和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

  周日下午。

  外面陰天,鉛灰色的烏雲壓得很低,快要下雨了。

  客廳里沒開燈,光線昏暗。

  舒杳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絨地毯上。

  雙腿夾著大提琴,右手拿著琴弓,正在給弓毛上松香。

  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為了不讓屋子裡太死寂,她隨手打開了牆上的液晶電視。

  調到本地新聞頻道,當個背景音。

  她架好琴,左手按下琴弦,右手拉動琴弓。

  巴赫的大提琴無伴奏組曲。

  平時閉著眼睛都能拉出來的曲子,今天卻怎麼都拉不對。

  心不靜。

  手指按弦的位置總是差了一毫米,出來的音準全是不和諧的半音。

  刺耳,滯澀。

  她煩躁地停下手,重新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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