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王叔,為什麼要殺人呢?」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他猛地轉身,赫然發現不知何時,張婉君已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女孩一襲白裙,手持長劍,月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如仙的輪廓。
「哎……被發現了嗎?」
王剛一把扯下頭頂草帽,眼中露出一絲複雜之色。
他本是太平道安插進府衙的間諜,又被劉知遠派來監視陸府。
本以為自己隱藏得極好,不想竟在一個小女孩面前露了餡。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先拿你開刀了!」
他臉色驟然猙獰,身影一動拖出道道殘影,瞬間來到張婉君面前,眼中滿是冷漠從容之色。
這段時間的觀察接觸,他自是知曉陸鳴一直在培養這個小女孩。
可他堂堂一個鍛骨境武者,對付一個小女娃若不能手到擒來,那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哼,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跟錯了人!」
他心中冷笑,握指成爪,朝著張婉君細嫩的脖頸抓去。
勁風撲面而來。
張婉君臉上卻再無平日面對陸鳴時的笑意,只剩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冷漠。
她雙眼微闔,再睜開時,瞳孔已化為一道攝人心魄的金色豎瞳!
「妖孽?」
王剛臉色驟變,高速移動的身影猛地一頓。
這種感覺他異常熟悉。
他終於意識到,先前監視陸府時,那股詭異的被窺探感來自何處了。
莫非……我竟是小丑?
一時間,他心中忽然閃過這個荒唐的念頭。
本以為陸府女眷皆在自己掌控之中,實際上自己的行為早已被人看破。
而此刻,張婉君絲毫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鏗鏘——!」
一聲嘹亮劍鳴響起,寒光乍現。
她身若游龍,劍若驚鴻。
一襲白裙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優美到極致的弧線,眨眼間已與王剛錯身而過。
長劍染血,仙姿縹緲。
「你不該來打擾我平靜生活的。」
她輕聲呢喃,拖著長劍朝陸府大門走去。
「嗬嗬嗬……」
王剛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染紅了身下的衣袍。
他臉色猙獰,眼中滿是驚愕與絕望。
他堂堂太平道嫡系,竟會死在一個小姑娘手中!
「我等凡人……在這等妖孽面前……何其無力……」
最後時刻,他心中湧起滿心的不甘。
他加入太平道,千般算計萬般謀劃,只想為自己謀一條通天之路。
可先有陸鳴,再有眼前這個小女孩,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努力何其可笑。
「砰——」
他的屍體無力地倒了下去,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黑暗中,張嬸出現在巷子入口,一臉複雜地看著張婉君的背影。
隨即快速上前將王剛的屍體拖走,動作熟練至極。
……
次日,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照進屋內,陸鳴緩緩睜開雙眼。
他起身拿起床頭的葫蘆,仰頭灌下一口龍虎酒。
酒液入喉,熾熱的藥力裹著清涼的月華氣息在胃裡翻湧升騰。
「呼,兩千年份的玉龍參配合千目菩薩之骨,藥效竟是倍增。」
陸鳴感受著胃裡升騰的磅礴熱流,不禁感慨出聲。
接著他下意識地朝眼底看去:
【武學:擎天掌(下品地書;圓滿32000/40000)】
【武學:九霄雷嘯(下品地書;圓滿8000/40000)】
【武學:月蟾經(上品地書·殘;圓滿37000/40000)】
【武技:斬蛟劍(地階下品;大成9000/30000)】
一周時間,在源源不斷的藥酒與丹藥供應下,他的三門武學進展神速。
而斬蛟劍因為只能靠諸天道友默默奉獻,進展極為緩慢。
可自從他教會小婉君《斬蛟劍》後,這一周明顯能感覺到進度提升了一大截。
「莫非,傳道小婉君能幫我加速武技修煉?這麼看,倒是很符合天心圖卷的能力。」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可一人之助,按理來說不應有如此明顯的進展。這種情形倒很像是當初烙印道境後,直接連結了對方的修煉進度。」
想到這裡,他雙眼驀然一亮:
「莫非,凡是被我烙印了道境的人,今後只要修煉了天心圖卷上的技能,我都能直接繼承其進度?」
一時間他心情分外愉悅。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他不僅能接受諸天芸芸眾生的供奉,還能完美利用萬界天驕的天賦。
從此,萬界天驕之所長,便是他之所長。
「不對不對,碰到婉君只是我運氣好。如許凌仙這般天驕,我怎麼知道對方所長?」
「而且,我總不能穿到太上大世界逼著人家學習某項武技吧。」
他壓下心中激動,意識到雖然天心圖卷可開發的潛力還很大,但仍需慢慢謀劃。
「現在,還是整頓整頓我那些好兒郎吧。」
他輕笑一聲,推門朝外走去。
……
太陽逐漸升高,熾熱的陽光灑在校場中央,將黃土夯實的地面曬得微微發燙。
營地中心,十二位十夫長已然列位站定,腰杆挺得筆直。
他們身後,一百二十名陰虎衛臉上汗水不斷往下滴落,可每個人眼中卻滿是振奮之色。
昨夜龍虎榜現世讓他們知道,原來自己的老大竟然是能夠名列龍虎榜的天驕!
這等天驕,正常來說,不是出自宗門大族,便是世家豪強,與他們毫無交集。
而如今,他們竟有機會追隨如此人物。
這等機緣,豈能不讓他們心神振奮!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時,風聲忽動。
眾人目光驟然收縮,齊刷刷地聚焦在出現在前方高台的那道人影上。
陸鳴嘴角帶笑,俯視下方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歡迎加入巡虎營。」
他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或是為了習武出人頭地,或是為了求一條活路。這條來時路,我與你們一般,早已蹚過。」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頓時一怔。
很快,他們便想到了昨夜瘋傳的這位百夫長的傳奇經歷。
從一個被豪強打壓的孤兒寡母,一路走到今天這一步。
陸鳴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忽然一揮手。
范五立馬端著一個木盒走到他身旁,順手將盒蓋掀開。
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看得下方眾人眼神發直。
他們或是城內平民,或是城外流民,哪見過這般陣仗!
「我理解你們,無論是求財,還是想習武出人頭地,我都能滿足你們。」
陸鳴指著盒中元寶,朗聲道:
「這是我給你們的誠意,一人十兩銀子,當做爾等的安家費,讓你們能心無旁騖地在陰虎衛當差。」
話音落下,台下頓時一靜。
隨即,震天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陸大人威武!」
「多謝陸大人!」
「願為陸大人效死!」
陸鳴笑看台下眾人歡呼,伸手虛按:
「當然,前提是爾等能通過我的一個小測試。」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安靜下來,面面相覷,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唯有混在人群中的數人臉色微變,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
陸鳴雙眸微抬,語氣肅然:
「既然加入陰虎衛,你們便是我陸鳴的兄弟了。」
隨即,他話語一沉:
「可我就怕……你們之中有些人圖謀不軌,會在關鍵時刻捅我一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