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恪在思考要不要拿根繩子結束自己這憋屈的一生之時。
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
「殿下,是奴婢。」
門外傳來貼身太監小福子的聲音。
李恪沒好氣的說道:
「進來。」
小福子神色古怪的走了進來。
「大半夜的有什麼事?」
李恪看著小福子問道。
小福子趕忙回道:
「殿下,越王殿下來了。」
李恪聽完就愣住了。
老四?李泰?
「他大半夜的來幹什麼?走正門進來的?」
「哪能啊。」
小福子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魏王殿下是翻牆進來的,結果卡在了牆頭上。
還是奴婢找了兩個小廝把他拔下來的。
現在正在後罩房裡啃羊腿呢,說要見您。」
李恪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國喪期間,皇子們都被禁足。
老四這胖子居然敢翻牆出來串門?
「讓他過來。」
沒一會功夫,李泰就邊啃著羊腿邊走了進來。
「三哥!」
李泰進來後隨手把羊腿骨扔在桌子上,
「你這府里的伙食就是好。」
李恪看著面前這個沒心沒肺的胖弟弟,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老四,你瘋了?父皇下旨禁足,你大半夜翻牆跑我這來幹嘛?不要命了?」
李泰委屈巴巴的說道:
「怕什麼,父皇現在在大安宮守靈,哪有空管咱們?
你是不知道,李綱簡直就是個魔鬼。他又把我的伙食給限制了。說我最近又胖了,逼著我減肥。
我餓的實在不行了,尋思著三哥你府上的廚子手藝好,過來蹭口吃的。」
李恪無語的看著李泰,他沒想到李泰竟然是跑到自己這裡找食的。
你看看同為皇子,為什麼差距這麼大呢?
前段時間,父皇給老四加封萬戶食邑,還讓他開文學館。
那些世家大族像蒼蠅一樣圍著老四轉,擺明了是要扶持老四跟太子打擂台。
當時李恪還覺得老四要倒霉了。
可結果呢?
老四不僅沒倒霉,反而天天跟著太子吃香的喝辣的,世家那些人反倒被坑慘了。
等等......
李恪激動的一把抓住李泰的胳膊問道:
「老四,你跟三哥說實話。
前陣子父皇把你架在火上烤的時候,你是怎麼全身而退的?」
李泰被李恪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三哥,你問這個幹嘛?」
李泰狐疑地看著他,
「你這表情怎麼跟死了爹似的,出什麼事了?」
李恪沒搭理李泰的問話,繼續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躲過去的?」
李泰嘿嘿一笑:
「這有啥難的。我當時一看情況不對,直接連夜跑去東宮,抱著大哥的大腿就哭。
我把話挑明了,我李泰就是個廢物,就想吃喝玩樂,絕對沒有奪嫡的心思。」
李泰說著,還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大哥多精明的人啊,一眼就看穿了父皇的制衡之計。
大哥不僅沒揍我,還給我辦了張至尊黑金卡。
我現在天天去太子商行消費,父皇給的賞賜全讓我花光了。
父皇一看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自然就懶得搭理我了。」
李恪聽得目瞪口呆的。
滑跪?
裝廢物?
就這麼簡單?
「大哥他沒為難你?」
李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泰。
「為難什麼啊。」
李泰擺擺手,
「大哥那人,你別看他平時看著狠。但他講道理。只要你認慫認得快,姿勢擺得正,大哥對咱們這些弟弟還是很大方的。」
李恪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桌子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信件。
他現在認慫還來得及嗎?
李泰順著李恪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桌子上的幾封信。
「這是啥?」
李泰好奇的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李恪想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李泰看了一眼,直接嚇的說話都哆嗦了。
「前隋左屯衛將軍......宇文寶?」
他又拿起下面那封。
「洛陽王世充舊部聯名血書?
三哥你還親筆回信,承諾封異姓王?」
李泰的手一哆嗦,信紙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連連後退兩步,指著李恪驚恐的問道:
「三哥!你你你......你要造反?」
李恪趕緊衝上去捂住了李泰的嘴。
「你小點聲!你想害死我啊?」
李泰拼命把李恪的手扒拉開,看著李恪咆哮道:
「是我害死你,還是你害死我?你弄的這些東西可都是要命的買賣。
你別拉上我啊,我還沒活夠呢。」
李恪急的都快哭了:
「不是我弄的。是崔民干。」
李泰愣住了:
「崔民干?清河崔氏的那個老匹夫?」
李恪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李泰講述了一遍。
李泰聽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幫世家的老狗是被大哥逼急了,要拉你當替死鬼啊。」
李泰無語的看著李恪,
「三哥,你糊塗啊!你怎麼能答應他呢?」
「我不答應他,明天一早這些信就會出現在父皇的御案上。」
李恪捂著臉哭道,
「我身上流著前朝的血,父皇本來就不待見我。這鐵證如山的,你讓我怎麼辯解?」
李泰突然一把抓住李恪的胳膊。
「走!」
「去哪?」
李恪抬起頭茫然的問道。
「去東宮!」
李泰拖著李恪就往外走,
「有困難找大哥。你惹了這麼大的婁子,不去找大哥坦白,難道你還真想跟著那幫老狗去跟大哥拼命?」
李恪無語的問道:
「東宮?大哥現在被禁足了,金吾衛把東宮圍得跟鐵桶一樣,咱們怎麼進得去?」
「進不去也得進。」
李泰斬釘截鐵道,
「這事兒要是讓父皇先知道,咱們倆都得被剁碎了餵狗。大哥現在是咱們唯一的活路。」
李恪被李泰生拉硬拽地拖出了書房。
兩人趁著夜色,從蜀王府的後牆翻了出去。
長安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兩個皇子順著牆根,一路摸到了東宮的側門。
東宮外面火把通明。
一隊隊金吾衛來回巡邏,把整個東宮圍得水泄不通。
李泰和李恪躲在對面的暗巷裡,觀察著門口的情況。
「老四,進不去啊。」
李恪指著東宮門口說道,
「這要是被抓住了,抗旨出府,罪加一等。」
李泰慢悠悠的從懷裡摸出一塊金錠子:
「三哥,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探探路。」
說完,李泰從暗巷裡走了出去。
「站住!什麼人?」
巡邏的金吾衛立刻發現了李泰。
李泰舉起雙手笑道:
「別誤會,別誤會。是我,越王李泰。」
帶隊的校尉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李泰的臉,愣了一下,趕緊收刀行禮。
「末將參見越王殿下。殿下,陛下有旨,國喪期間......」
「我知道我知道,禁足嘛。」
李泰打斷他的話,把手裡的金錠子悄悄塞進校尉的手裡,
「將軍,通融一下。我找大哥有點急事。」
校尉嚇得趕緊把金錠子推了回去。
「殿下,您別為難末將。陛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東宮。
末將要是放您進去,明天這顆腦袋就得搬家。」
李泰一見不收自己的金子,直接急了:
「本王真有急事。關乎大唐社稷的急事。」
校尉板著臉道:
「殿下請回吧。再不走,末將只能派人護送殿下回府了。」
李泰見軟的不行,突然衝著東宮的大門大喊起來。
「大哥!大哥救命啊。」
校尉嚇的趕緊撲上去捂李泰的嘴。
「殿下!您瘋了?」
暗巷裡的李恪兩眼一黑,差點被李泰的操作給氣暈過去。
完了。
這下全長安城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