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
兩匹快馬朝著長安的方向狂奔。
李承乾只是帶著程處默先行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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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則被他安排到了另外的地方。
守城的將士遠遠看到兩匹快馬衝過來,提前就握緊手中的兵器攔在了門前。
「來者何人?臨近城門,速速下馬!」
城門校尉大喝一聲。
可是馬匹的速度絲毫不減。
直到城門口的時候,李承乾才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他緩緩抬起頭。
「是......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回來了!」
城牆上下一片譁然,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士兵們瞬間跪倒一片。
「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李承乾沒有說一個字,只是用馬鞭輕輕一指城門。
無人敢攔。
沉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李承乾雙腿一夾馬腹,帶著程處默沖了進去。
長安城內,此時已是一片縞素。
家家戶戶的門前懸掛著白幡,街上的行人也都臂纏黑紗,神情肅穆。
當街道上的百姓看到李承乾的時候,爆發出了一陣騷動。
「是太子殿下!」
「殿下星夜兼程趕回來了!」
「殿下節哀啊!」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或許不懂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卻能最直觀地感受到這位太子殿下對太上皇的孝心。
外加李承乾對待百姓那是真的好。
李承乾沒有停下,直奔皇宮而去。
然而在行至朱雀大街的時候,一道身影攔在了他的馬前。
李承乾和程處默急忙勒住馬匹。
只見攔路的竟然是魏徵。
剛想破口大罵的程處默,瞬間就變成了鵪鶉。
「殿下。您總算回來了。太上皇他走的太突然了。」
魏徵本想按照禮制勸慰,可是話剛說出口,自己就先繃不住了。
他一邊用袖子抹淚,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國喪期間,老臣親眼看到有些畜生居然還笑的出來。
簡直禽獸不如。」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閃。
他從魏徵的言語之間,已經能感受到如今的朝廷局勢,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波詭雲譎。
「魏公,節哀。孤知道了。」
李承乾沒有多說,只是安撫性地拍了拍魏徵的肩膀。
然後繞過他,繼續向東宮而去。
東宮,承恩殿。
然而當李承乾抵達後,勒住馬韁的手猛地一緊。
門口的守衛比他離開長安前增加了三倍不止,而且他們身上穿的不是東宮衛率的甲冑,而是金吾衛的制式。
一名金吾衛將軍走上前,對著馬上的李承乾恭敬地行了一禮。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殿下星夜奔波,辛苦了。
陛下有口諭,國喪期間,為保太子殿下安全,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東宮。
還請殿下入宮歇息,切勿再外出走動。」
程處默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這他娘的叫保護?這分明是軟禁。
李承乾抬手攔住了想要罵人的程處默。
他看著那名金吾衛將軍問道:
「父皇的口諭?」
「是,陛下的口諭。」
將軍垂首應道。
李承乾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試圖硬闖。
而是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下,猛地一勒馬頭,調轉方向轉身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懵了。
不回東宮?
太子要去哪?
李承乾驅馬走向不遠處的一間隸屬於東宮,平日裡用作招待賓客的別院。
他剛一腳踏入別院大門,一名侍女便急匆匆地從內堂迎了出來。
這位正是皇后長孫無垢的心腹,秋月。
「殿下!」
秋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娘娘讓奴婢在此等候多時了。」
她飛快地將宮裡的情況說了一遍。
「太上皇出事後,陛下便在朝堂上當眾下旨,宣稱太上皇乃壽終正寢,福壽全歸。
陛下嚴令,任何人不得在國喪期間,妄議太上皇的死因,膽敢有造謠生事者,一律以大不敬論處,情節嚴重者,按謀逆罪處置!」
李承乾拆開長孫無垢的親筆信,信紙上只有八個字。
「靜觀其變,切勿妄動。」
李承乾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瞬間明白了。
父皇不是被蒙蔽了,更不是向誰妥協了。
以父皇的手段和帝王心術,他不可能看不出皇爺爺死因的蹊蹺。
他封鎖消息,嚴禁議論,只有一個可能。
父皇不是在為皇爺爺復仇,而是在配合皇爺爺演戲。
合著我忙活半天成外人了?
一種被至親排除在外的孤立感,讓李承乾感覺到很委屈。
你們不讓我參與?
我非要參與,而且要用自己的方式將那些人給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