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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代天巡狩(加更三章)

2026-08-04 21:29:51 作者: 夜色凝夕
  翌日,太極殿。

  「砰!」

  李世民指著扔在地上的奏摺怒罵道:

  「河東道是太原王氏的老巢。你們自己看看,這幫地方官都幹了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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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太原王氏的官員更是在此刻成了鵪鶉。

  李世民轉頭看向房玄齡說道:

  「玄齡,你來告訴他們,河東道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

  房玄齡出列拱手道:

  「回陛下,據河東暗線密報。各州縣流民已達數萬。

  地方官府不僅不開倉放糧,反而緊閉城門,任由百姓餓死城外。

  更有甚者,刺史衙門帶頭,勾結地方豪紳,低價強買災民土地。

  不賣者,輕則下獄,重則杖斃。」

  這話一出,朝堂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世民冷笑一聲:

  「好啊!朕的父母官干起了土匪的買賣。把朕的江山當成他們自家後院了。」

  崔民干站在隊列之中一直在裝死。

  這件事本來就是他策劃的。

  目的就是為了引李承乾出長安,這樣他才能開始後續的計劃。

  至於河東道?

  那可是王家的地盤,到時候隨便推幾個縣令出來砍頭就行了。

  「高明。」

  「兒臣在。」

  「朕賜你天子劍,代天巡狩河東道。所到之處,如朕親臨!給朕把這幫貪官污吏連根拔起。」

  這話一出來,崔民乾的眼神之中透出欣喜之色。

  崔民干給旁邊的言官使了個眼色。

  做戲就要做全套的。

  孫伏伽硬著頭皮站出來:

  「陛下!太子殿下千金之軀,怎可輕易離京?河東路途遙遠,且流民四起,萬一有閃失,動搖國本啊!」


  「閉嘴!」

  李世民抓起御案上的鎮紙砸了過去。

  鎮紙貼著孫伏伽的頭皮飛過,砸在大殿柱子上摔得粉碎。

  「千金之軀?大唐的江山都要被這幫蛀蟲啃空了,還管什麼千金之軀?這事就這麼定了。」

  李承乾接過王德遞來的天子劍,轉身對著王珪露出了一個笑容。

  王珪絲毫不擔憂的回了一個笑容。

  退朝後,李承乾回到東宮。

  「殿下,咱們這次帶多少人去?」

  程處默興奮的問道,

  「要不要把近衛軍全拉過去?直接把太原王氏的祖宅給平了。」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動動腦子?一萬人開拔,還沒到河東,王家人早就把帳本給燒乾淨了。

  連個罪證都找不到,你拿什麼平人家的祖宅?」

  房遺愛撓撓頭道:

  「那咱們就帶東宮衛率去?幾百人就夠用了。」

  「東宮衛率也不行。」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

  「打出太子的儀仗,幾百人的隊伍在官道上慢慢走,這樣太顯眼。

  等咱們到了絳州,那些貪官污吏早就把罪證抹平,換上一副清官的嘴臉在城門口迎接咱們了。

  到時候咱們看什麼?看他們演戲嗎?」

  「那怎麼辦?」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李承乾吩咐道,

  「小順子,去準備幾套商賈的衣服。處默,你去百騎司和衛率里挑十個身手最好的兄弟。」

  「殿下,您的意思是......」

  「明天一早,讓東宮衛率護送孤的空馬車,打著全套儀仗,順著官道大張旗鼓地往河東走。走得越慢越好,沿途大聲宣揚太子代天巡狩。」

  李承乾冷笑一聲:

  「咱們幾個換上便裝,今晚就騎快馬出城。


  趕在儀仗前面摸進河東。孤倒要看看,這太原王氏在地方上到底猖狂到了什麼地步。」

  當天深夜。

  十幾匹快馬從長安城側門悄然駛出,一路向北狂奔。

  李承乾一行人風餐露宿,連趕了三天路。

  越靠近河東地界,官道上的景象就越悽慘。

  原本寬闊的官道兩旁,隨處可見衣不蔽體的流民。

  樹皮被剝得乾乾淨淨,草根都被挖絕了。

  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倒斃的餓殍,幾隻野狗在旁邊轉悠。

  程處默看著這一幕怒罵道:

  「這幫狗官在城裡天天吃肉,這裡的人連草根都沒得吃。」

  前方路邊,一個老漢抱著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靠在樹幹上喘氣。

  小女孩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嘴唇乾裂,出氣多進氣少。

  房遺愛實在看不下去,翻身下馬,從褡褳里掏出一塊胡餅遞過去。

  「大爺,給孩子吃口吧。」

  老漢看到胡餅,渾身一哆嗦,一把搶過來就往小女孩嘴裡塞。

  「慢點,別噎著。」

  房遺愛遞過去水囊。

  周圍的幾個流民聞到餅香,眼睛發綠的搖搖晃晃地圍了上來。

  「大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救救我兒子吧......」

  程處默剛要掏乾糧,被李承乾一把按住手腕。

  「不能給。」李承乾壓低聲音。

  「殿下,他們太可憐了。」

  「你帶了多少乾糧?能救幾個人?」

  李承乾掃視著四周越聚越多的流民,

  「一旦你開了這個口子,幾百個餓瘋了的人撲上來,咱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程處默咬著牙把手縮了回來。

  流民們見討不到吃的,又沒有力氣硬搶,只能絕望地散開。

  李承乾走到老漢面前,蹲下身子問道:

  「老人家,河東不是剛收完秋糧嗎?怎麼會鬧成這樣?」

  老漢嘆了口氣:

  「這位客官,您是外地來的吧?秋糧是收了,可官府收稅,根本不按朝廷的規矩來啊。」

  老漢指著懷裡的小女孩:

  「正稅交完了,刺史衙門說要修河堤,每戶加收三斗修河稅。

  縣衙說山裡有土匪,又加收兩斗剿匪稅。

  連這丫頭都要交什麼添丁稅。」

  「交不起怎麼辦?」房遺愛忍不住問道。

  「交不起?」

  老漢慘笑一聲,

  「交不起就拿地抵債。地沒了,就賣兒賣女。

  王家在河東開的當鋪,一畝上好的水田只給半貫錢。

  這哪是收稅,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李承乾站起身,臉色陰沉的看向了太原的方向。

  好一個太原王氏。

  這是把朝廷的賦稅當成了他們兼併土地,搜刮百姓的工具。

  「走。」

  李承乾翻身上馬,

  「去絳州。孤要親手剁了這幫畜生。」

  眾人重新上路,並且加快了速度。

  為了避開官道上擁堵的流民,李承乾決定抄近路。

  「主子,前面那條小路穿過這片林子,能省大半天的路程,直達絳州城外。」

  一名熟悉地形的百騎司侍衛指著前方說道。

  由於是出門在外,李承乾讓他們改口叫了主子。

  「進林子。」李承乾一抖韁繩。

  十幾騎直接拐入山林。

  樹林極其茂密,參天大樹遮天蔽日,陽光根本透不進來。

  林子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連一聲鳥叫都聽不到。

  只有馬蹄踩在厚厚枯葉上的沙沙聲。

  程處默警惕地握住刀柄,左右環顧道:

  「主子,這地方有點邪門啊。太靜了。」

  小順子緊緊跟在李承乾馬後,緊張的手心裡全是汗。

  李承乾沒說話,繼續催馬前行。

  突然。

  李承乾胯下的黑馬猛地停住腳步。

  「嘶!」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悽厲的驚恐嘶鳴。

  它拼命刨著地上的泥土,腦袋狂甩,任憑李承乾怎麼拽韁繩,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緊接著,程處默和房遺愛的馬也跟著躁動起來,紛紛往後退。

  「怎麼回事?」

  程處默拔出橫刀大喝道。

  百騎司侍衛迅速散開,將李承乾護在中間。

  「保護主子!」

  林子深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怪異聲響。

  像是什麼重物在枯葉上拖行。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晃動起來。

  「什麼人?滾出來。」

  程處默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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