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娛樂總部大廈門口。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
十幾輛媒體採訪車堵在路邊，記者扛著攝像機，對準大廈旋轉門。
上午十點二十分。
兩名經偵民警率先走出來。
緊接著，白硯秋出現在鏡頭中。
他沒有戴手銬。
但左右各站著一名民警。
那身高定西裝依舊筆挺，領口卻亂了。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垂下來幾縷。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白總，請問輝煌娛樂是否存在洗錢行為？」
「警方掌握的原始台帳是真的嗎？」
「網傳輝煌娛樂利用藝人工作室轉移資金，請您回應！」
「白氏集團是否會受到影響？」
記者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白硯秋低著頭，腳步越來越快。
一隻話筒越過警戒線，幾乎戳到他臉上。
「白總，您之前曾公開質疑江亦辰浪費公共資源，現在輝煌娛樂涉嫌侵占資金，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白硯秋猛地停下。
他抬起頭，盯著提問的記者。
雙眼布滿血絲。
「滾！」
一個字出口，現場安靜了半秒。
隨後，快門聲更加密集。
記者們興奮了。
情緒失控。
這四個字，足夠他們再做三條熱搜。
民警伸手擋開話筒。
「請不要妨礙執法。」
白硯秋被送進警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終於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可他剛坐穩，另一側車門也開了。
王建業被帶了上來。
兩人視線相撞。
王建業立刻低下頭。
「白總……」
「你交代了什麼？」
白硯秋的聲音很輕。
王建業嘴唇抖了一下。
「我還什麼都沒說。」
「是嗎？」
白硯秋看著他。
「那五個保險箱，是誰告訴警方的？」
「我不知道！」
王建業猛地抬頭。
「白總，我真不知道！我每次過去都繞路，還換了計程車，絕對沒人跟上！」
白硯秋閉上眼。
他已經不想聽了。
這個蠢貨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栽在了哪。
車內的民警敲了敲隔板。
「安靜。」
警車駛離大廈。
與此同時。
輝煌娛樂內部徹底亂了。
財務部、法務部、總裁辦全部被封。
警方搬出一箱又一箱文件。
幾個高管躲在樓梯間裡打電話。
「立刻和輝煌解除供應合同！」
「尾款別打了，等警方通知！」
「把郵件全備份，誰也不許刪記錄！」
還有人直接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一個上午，十七名中層管理人員遞交辭職申請。
旗下藝人的經紀人更快。
影帝周明遠工作室率先發布公告。
「即日起，周明遠先生暫停與輝煌娛樂的一切業務合作，相關事宜交由律師處理。」
緊接著。
兩名一線歌手、三個當紅偶像、四名演員先後發聲。
暫停合作。
申請查帳。
要求解約。
平日裡把「感謝白總栽培」掛在嘴邊的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娛樂圈沒有雪中送炭。
落井下石倒是專業對口。
中午十二點。
白氏集團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全部跌停。
輝煌娛樂的市值蒸發近百億。
銀行也在同一時間出手。
凍結授信。
提前追繳貸款。
暫停新增融資。
下午兩點。
魔都市中級人民法院發布財產保全公告。
輝煌娛樂集團及白硯秋個人名下，共計二十七個銀行帳戶被凍結。
白硯秋名下十六套房產、七輛豪車、兩艘遊艇被依法查封。
其中，包括翠湖會所的長期產權套房。
消息公布後，網上徹底炸了。
「昨天還是白總，今天成白某了。」
「那兩艘遊艇里，有一艘的錢不會是從藝人片酬里扣的吧？」
「建議查查他之前買熱搜的錢，我懷疑我貢獻過流量。」
「最搞笑的是，他前幾天還說江亦辰浪費資源。」
「江亦辰：飛機是國家的，帳本可是你的。」
「這波屬於迴旋鏢繞地球一圈，精準插回主人腦門。」
輝煌娛樂的官方微博被沖爛。
評論區從上到下，只剩下兩個字。
「還錢。」
……
下午四點。
魔都經偵支隊。
審訊室。
王建業坐在金屬椅上，額頭全是汗。
民警將一疊銀行流水放到他面前。
「二零二一年六月，輝煌娛樂向海鑫文化支付影視置景費用三千六百萬。」
「海鑫文化註冊資本五十萬，員工兩人，辦公地址是一家洗車店。」
「這筆錢轉出去後，三天內經過六個帳戶，最終有兩千四百萬進入你的海外帳戶。」
「解釋一下。」
王建業盯著流水。
喉結不斷滾動。
「我……」
「想清楚再說。」
民警翻開另一份筆錄。
「我們已經調取原始合同，拿到了白硯秋的親筆審批單。」
「主動交代和被我們查出來，性質不同。」
審訊室的時鐘走了一圈。
王建業的肩膀垮了。
「我說。」
他低下頭。
「海鑫文化是白總讓我找人註冊的。」
「具體怎麼走帳，也是他安排的。」
「還有幾家供應商……」
隔壁房間。
白婉儀隔著單向玻璃看著這一幕。
經偵隊長走到她身邊。
「開口了。」
白婉儀看了一眼手錶。
「比我預想得慢了半小時。」
隊長笑了笑。
「白律師，你對這幫人夠了解的。」
「不是了解。」
白婉儀合上文件。
「是這種人從來沒有忠誠。」
「他們只忠於利益。」
隊長看向她。
「外面有人傳，你和白家有舊怨？」
白婉儀腳步一頓。
「同姓而已。」
「我和白家沒有任何親緣關係。」
「至於舊怨……」
她推開觀察室的門。
「把同行送上法庭，是律師的職業習慣。」
隊長嘴角抽了抽。
這職業習慣，多少有點費人。
傍晚六點。
警方正式發布通報。
【經初步調查，輝煌娛樂集團涉嫌通過虛構合同、空殼公司及境外帳戶轉移巨額資金。目前，犯罪嫌疑人王某已採取刑事強制措施。白某秋因涉嫌重大經濟犯罪，依法接受進一步調查。案件正在辦理中。】
通報一出。
白硯秋三個字，徹底成了燙手山芋。
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資本大佬紛紛撇清關係。
曾經為他搖旗吶喊的媒體刪稿跑路。
就連陳嶼也悄悄刪除了與輝煌娛樂簽約時的慶祝微博。
可網友早就截了圖。
「陳才子別刪啊，網際網路有記憶。」
「輝煌娛樂塌房速度太快，陳老師的公關稿還沒寫完。」
「《輝煌華夏》建議改名《輝煌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