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一夜悄然滑過。
直到天光大亮，那份十幾頁的《推博網站概要設計》才終於收尾。
江北又從頭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邏輯問題，才按下列印。
印表機低沉嗡鳴，一頁頁紙緩緩吐出，帶著淡淡的油墨味。
他伸手取過，又在幾處不方便電子修改的結構圖上補了些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把文件放到一旁，長出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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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穿來的時候，江北腦子裡有的只是製作人的經驗。
可隨著原身記憶和他的經歷不斷融合。
此刻的他開始對代碼結構、產品邏輯等IT領域的知識，也有了直覺判斷。
甚至，後世一些原本只在新聞里一閃而過的網際網路事件，此刻回想起來，都多了一層更清晰的因果鏈。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站在終點，再回頭看整條賽道。
許多曾經看不懂的選擇，如今都變得順理成章。
也正因如此。
設計這種產品框架，對現在的他而言，變得很是輕鬆。
所有工作搞定，剛準備在沙發上稍微眯一會兒。
咚咚。
敲門聲響起。
江北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道身影。
牙花子劉亦霏，還有舒倡。
舒倡站在劉亦霏身後，比她矮了半頭。
一件淺色上衣，配著簡單的牛仔褲，沒有太多修飾，卻襯得整個人格外乾淨。
她不是那種第一眼就極具攻擊性的美。
屬于越看越舒服的類型。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巧而秀氣，
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透著幾分少女特有的靈動。
哪怕已經出道多年，身上依舊沒有多少明星架子。
更像是校園裡隨處可見，卻總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女孩。
即便見慣了後世各種明星，此刻，兩位國民級女神同時站在門口，江北還是不由微微失神。
舒倡被他看得俏臉微紅，抿了抿嘴，小聲提醒：
「……不請我們進去坐嗎？」
江北這才回神，讓開身位。
「快請進。」
此時的房間，早已經被江北反覆收拾過好幾遍。
桌面乾淨，地板發亮，連空氣都清爽了不少。
和昨天那個「宿醉災難現場」相比，簡直像換了個地方。
劉亦霏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這傢伙好像也不是太邋遢。
她隨手把一個精緻一次性餐盒放到桌上：
「助理買的早餐。」
「我和倡倡吃不完，便宜你了。」
語氣隨意，但動作卻很自然。
說完，她的目光在江北臉上停了一瞬。
這一眼，讓她微微怔了一下。
江北的狀態並不好。
眼圈發青，臉色發白，眼底還帶著明顯的血絲，一看就是整晚沒睡。
不是簡單的熬夜，是那種把腦子徹底榨乾的狀態。
她下意識以為，是代言和網站的事壓著他，心裡莫名一軟，語氣也緩了下來：
「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代言的事，本就是隨口一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真談不下來，也別硬撐。」
江北剛把餐盒打開，熱氣一出來，他動作頓了一下，整個人停住半秒。
牙花子……居然還會說這種話？
還給台階？
這畫風不太像她啊！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提高警惕。
這女人不會又在埋什麼雷吧？
表面卻假裝平靜。
「沒事。」
「差不多已經在推進了。」
「方案也遞上去了。」
「就等那邊拍板。」
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已經十拿九穩。
劉亦霏聽完，嘴角明顯往下一撇，眼神都變了。
心裡那點「心軟」瞬間被衝掉一半。
這人真是……
給台階都不下。
死鴨子只剩嘴硬了！
活該你天天熬大夜！
她輕輕哼了一聲。
「行。」
「那我等你『好消息』。」
語氣已經恢復成那種帶點不服氣的冷笑。
江北完全沒察覺她情緒變化，幾口把早餐解決掉，擦了擦手，精神終於緩過來一點。
他抬頭掃了一眼面前兩人。
一個清冷，一個清透。
偏偏都站在他這間小屋裡，有點不真實的違和感。
他頓了頓，開口：
「行了。」
「咱們從哪兒開始？」
「先聊網站——還是先練歌？」
劉亦霏沒接他的話茬，而是故意轉著腦袋，四下掃了一圈：
「不是說有專業的建站諮詢師？」
「哪兒呢？藏冰箱裡了？」
江北一拍胸脯，理直氣壯：
「這麼大個活人，你瞅不見？」
劉亦霏盯著他，足足看了兩秒，眼神里寫滿了「你在逗我」：
「……你？」
舒倡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抿住嘴。
江北一本正經地點頭：
「沒錯，正是鄙人！」
劉亦霏嘴角一撇：
「你別告訴我，網站開發、美工設計、系統升級、日常維護、內容編輯……」
她掰著手指，一項一項數過去。
「全是你一個人？」
江北老臉一紅，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創業公司嘛。」
「能省一個是一個。」
「這叫扁平化管理。」
劉亦霏輕輕「呵」了一聲：
「創業公司？」
「我看皮包公司還差不多。」
說著，她又把這間出租屋從裡到外掃了一遍，目光最後重新落回江北身上：
「里里外外就你一個人。」
「約客戶見面，也是約自己家。」
「我也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信你。」
她是真的有點服了。
眼前這傢伙，明明被前女友騙得褲衩子都快不剩了。
偏偏還天天裝得跟大尾巴狼似的。
要不是那兩首歌確實驚艷。
她現在都想拉著舒倡直接走人。
江北也有點懵。
前一秒還給自己送早餐，勸自己別太大壓力。
怎麼後一秒又開始拆台了？
而且還拆得一點情面都不留。
自己也沒得罪她呀！
更關鍵的是——
旁邊的舒倡，居然也開始露出幾分將信將疑的神色。
江北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噌」一下就躥了上來。
特喵的，還能讓兩位古裝女神把自己給看扁了？
他二話不說。
「啪！」
剛列印好的《推博網站概要設計》，直接拍在茶几上。
「你們先看。」
「看完了，再說是不是皮包公司！」
這一拍，把兩個女孩兒都拍愣了一下。
劉亦霏和舒倡對視一眼，下意識拿起方案翻了起來。
剛開始，兩人還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
可越往後翻，眉頭皺得越深，眼神里的隨意，也一點點消失。
幾分鐘後，劉亦霏終於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江北：
「這到底是什麼？」
「論壇不像論壇。」
「博客不像博客。」
她低頭又翻了一頁，越看越迷糊，最後抬起頭，忍不住問道：
「這是……個人網站？」
「還是什麼新型B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