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烏斯正在嗦面。
碗很大,要兩隻手才抱得住。
她吃得很急,麵條被她一圈圈卷在筷子上,接著整坨送進嘴裡,隨便嚼了幾下就咽下去,然後再卷下一筷子。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面吃完她乾脆把碗端起來,一仰頭,把湯喝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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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放下碗,露出一副滿足的神情。
路澤坐在旁邊的床沿上,看著這個小姑娘把一整碗面吃得一乾二淨。
幾縷綠色的髮絲從耳後滑了下來,垂到臉頰邊,沾上了一點湯漬。
路澤下意識地伸出手,用手指把那幾縷頭髮攏了回去,別在她耳朵後面。
他家裡養了一群孩子,這樣的動作他做過太多次了,完全是出自習慣。
但梅比烏斯可不會這麼想,她猛的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警惕的看著路澤。
那表情,像一隻被摸了肚皮哈氣的野貓。
路澤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抱歉,習慣性動作。」
梅比烏斯放下筷子,再次拿起那把美工刀。
路澤眼角抽搐了一下,決定當作沒看見。
「小丫頭。」
「你之後有啥打算?」
路澤隨手扯了張紙巾遞給她。
梅比烏斯接過擦了擦嘴。
她的袖口在擦嘴的時候又往下滑了一截,將她纖細的手臂全部遮住。
「我要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家。」
她說得很乾脆,語氣里沒有半點不舍。
「要是你沒來,我現在估計已經出去了。」梅比烏斯瞥了路澤一眼,都怪這傢伙。
不過拉麵很好吃。
路澤挑了挑眉,一個九歲的女孩竟然有離家出走的勇氣。
這個讓他很是意外。
「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梅比烏斯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往南。這個季節往南走不會凍死。城郊有一條貨運鐵路,夜裡兩點四十有一趟慢車經過,車速不快,可以扒上去。」
她頓了頓,然後繼續說。
「或者沿著國道走,每隔三十公里左右會有一個服務區,服務區裡有熱水和垃圾桶。」
路澤:「……」
他沉默了三秒。
一個九歲小孩,不但有勇氣離家出走,甚至連貨運列車經過的時段和國道的補給點間距都預先了解好了。
這已經不是「早熟」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妖孽。
「這個家……」梅比烏斯把碗往旁邊推了推,「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念的了。」
路澤沉默了片刻。
「你沒有其他親戚嗎?」他問道。
梅比烏斯搖了搖頭。
「那……要不,你來我家吧。」
梅比烏斯驚訝的抬起頭。
「我家還挺大的。」路澤說,「住得下。」
「而且還有很多跟你同齡的小女孩。」
梅比烏斯聽後嫌惡的看了他兩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燃的垃圾。
「你確定你真的不是人販子嗎?」
「……」
路澤深吸了一口氣。
伸出手準備狠狠地揉她的綠毛,但被對方預判,躲了過去。
「你這丫頭怎麼還在提這個。」路澤沒好氣道。
「說了我不是了。」
「口頭承諾不具備驗證性。」
「……啥?」
「你說的話,你自己都沒有辦法證明。」
路澤被她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
不氣,不氣。
她還是個孩子。
不能陷入自證陷阱。
「行。」
路澤一拍大腿,站起身。
「你不是要我證明自己是個穿越者嗎?」
「我直接帶你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