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的手指在沾滿血污的鍵盤上飛速敲擊，一行行由暗號編譯的數據流在屏幕上滾動。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陣法……」
毒蛇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將破譯出的一段核心法術模型投影到半空中。
那是一個由無數扭曲的人臉和節肢狀符文組成的詭異陣圖，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精神恍惚。
「這股能量波動，甚至超過了傳說級陣法師的極限。」
毒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是『借神』。他們通過某種儀式，借用了某位邪神的力量。」
「作用機制呢？」
隼盯著那張陣圖，眼神冰冷。
「大範圍的生命形態強制扭轉。」
毒蛇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陣圖中心的一個巨大漩渦，「只要儀式啟動，高山市範圍內，所有人……至少是120級以下的職業者，都會在短時間內被強制同化。」
「他們的肉體和精神會被打碎，然後重新縫合，變成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沒有理智的殘次嵌合獸一樣的怪物。」
「……」
灰熊一拳砸在旁邊的鋼板上，將鋼板砸出一個深深的凹痕：「這群瘋子！」
老鷹握緊了步槍，沉默不語。
蘇塵靠在一台廢棄的培養槽旁，看著半空中的陣圖，危險感知正在微微跳動。
把幾百萬人強制轉化成怪物，這手筆真夠黑的。
就算是那些等級高的職業者，遇到這種不講理的因果律級別詛咒，也得脫層皮。
這幫邪教徒的腦迴路，果然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隼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研究所四周掃過。
這裡雖然有大量實驗數據，但並沒有核心的施法中樞，也沒有高階的邪教徒鎮守。
「這只是一處外圍的加工廠。」
隼得出了結論，轉頭看向眾人，「我們現在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帶上現有的情報，立刻撤回安全區，將詛咒的事情上報，然後安排高山市的人民進行撤離。」
「第二，找到他們真正的總部，在儀式發動前，把源頭切斷。」
灰熊沉聲說道：「隊長，時間來不及了。如果我們現在撤退，等軍方高層走完流程再調集人手去撤離人民群眾……時間根本不夠。」
「是啊。」
毒蛇苦笑了一聲，「而且，我們要是走了，張隊長的仇就只能指望別人去報了。」
老鷹雖然沒說話，但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態度不言而喻。
隼點了點頭。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繼續。這裡的所有通訊信息都被切斷了，但情報必須傳遞迴去……」
說著，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
幾秒鐘後。
暗灰色的能量緩緩凝結成一道完全由暗影構成的信鴿。
「【暗影秘技·信使】。」
隼將一塊儲存著所有情報的晶體卡片塞進信鴿的爪子。
信鴿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順著原路極速向地面衝去。
「情報已經傳出去了。」
隼拔出兩柄短刀，刀刃上泛起森冷的寒光，「現在，讓我們去把這群陰溝里的老鼠挖出來。」
蘇塵甩了甩法杖頂端的灰塵，快步跟上。
……
與此同時。
距離高山市一百公里外，一處深埋於地底百米的巨大空洞內。
這裡是末日教派的秘密集會點之一。
空洞中央矗立著一座由慘白骨骼堆砌而成的高大祭壇。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不斷扭曲、發出刺耳尖嘯的暗紅色血肉團。
祭壇下方，站著幾名身穿寬大暗紅色長袍的人影。
「莫羅的生命水晶……碎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迴蕩。
說話的是一名拄著脊椎骨法杖的老者。
他的半張臉完全被灰色的角質層覆蓋，一隻眼睛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他是末日教派的主教，被稱為「骨語者」的卡爾。
「他失敗了。」
另一名身材高大，雙臂被改造成巨大金屬鐮刀的壯漢冷哼了一聲，「連幾個軍方的斥候都解決不掉，真是個廢物。」
「住口，巴洛。」
卡爾用法杖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面。
「莫羅不是廢物，他是一位偉大的先驅！他留下的縫合數據和排異反應記錄，將是我們通向最終進化的重要基石。」
卡爾抬起頭，那隻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憫。
「莫羅的死是有價值的，他為全人類尋找出路做出的犧牲，將永遠銘刻在神聖的史冊上。他的意志，與我們同在。」
周圍的幾名紅袍人紛紛低下頭，齊聲誦讀：「為了進化的榮光。」
就在這時。
祭壇周圍的空間突然劇烈扭曲起來。
一股冰冷邪惡的黑霧憑空出現，在大廳中央凝聚成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子。
他的皮膚蒼白如紙，額頭兩側長著一對彎曲的黑色犄角，瞳孔是豎立的暗金色。
隨著他的出現，整個大廳的氣溫驟降，幾名低階的邪教徒甚至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魔族……」
巴洛握緊了雙臂的鐮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魔族使者撣了撣燕尾服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微笑。
「很抱歉打擾了諸位的悼念儀式，不過，作為你們最忠實的盟友，我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魔族使者邁開長腿，走到祭壇前，無視了卡爾警告的眼神。
「莫羅可不是死在普通的軍方斥候手裡。殺死他的，是一個……變態。」
使者抬起手，黑霧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個穿著漆黑長袍，臉部隱藏在黑紫色兜帽下的年輕人——正是蘇塵。
「蘇塵。」
「SSS級唯一隱藏職業，劇毒法師！」
「目前展現出的能力包括：無視任何魔法抗性和物理防禦的真實傷害毒素，強制疊加毒素層數的機制，以及根據毒素層數召喚等量召喚物的技能。」
使者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他的精神屬性極其龐大，莫羅執事的無敵技能，根本撐不過他的劇毒。」
聽到這些話，大廳里的末日教徒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巴洛瞪大了眼睛，鐮刀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SSS級唯一隱藏職業？！」
「無視防禦的真傷？還能無視無敵技能？這不可能！」
卡爾的獨眼也劇烈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強行壓下了內心的震驚。
「使者閣下，您特意跑一趟，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個？」
「當然不是。」
魔族使者微微一笑。
「這個叫蘇塵的人，是個極不穩定的變數。他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如果放任他繼續下去，你們的大計劃，很可能會毀在他的手裡。」
魔族使者環視了一圈。
「我們魔族需要你們完成大儀式，所以，這個變數，必須死。」
「……」
黑霧翻湧，魔族使者的身影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確認魔族徹底離開後，大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巴洛啐了一口，狠狠地罵道：「這群高傲的魔族雜種，真把我們當成他們的下屬了？憑什麼對我們發號施令？」
「巴洛，冷靜。」
卡爾緩緩轉過身，看著上方那團扭曲的血肉。
「魔族只是暫時的盟友，他們想要利用我們削弱人類前線的實力，而我們，同樣在利用他們提供的深淵資源。」
卡爾目光深邃。
「派你的一號克隆樣本去吧。」
「幾個小時後，儀式就會正式啟動。」
「高山市那幾百萬即將被同化的同胞，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
「幾百萬人在瞬間發生基因和靈魂的重組，幾百萬份活體變異的數據，排異反應的情報、精神崩潰的樣本……」
「數據必然極為龐大，我們必須全力收集數據，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白。」
「為了……神聖的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