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省,明月縣。
這是一個位置很普通的小縣城。
與滬城那種繁華都市完全是兩個世界。
但是,它也不普通。
因為在地球上,不止是修煉,連普通凡人都知道,從這個縣城裡,走出去了一個超級強者。
一位真正的大帝!
清晨的街道上,路邊的早點攤熱氣升騰,騎著電動車的普通民眾在狹窄的巷弄間穿梭,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寧靜而質樸。
從滬城離開的張大川,悄然降落到了縣城之中。
記憶里的老街早已大變了模樣。
不過,整個縣城的大體布局並未改變,憑藉著神識輕鬆覆蓋整個縣城的能力,張大川來到了一條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城區巷子外面。
他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小樓臨街,一樓開著一間不大的小賣部,門口擺著幾盆綠植,門頭掛著帶燈的招牌。
乍一看,跟滬城那邊比起來,就像是一瞬間從賽博朋克穿越回了千禧年的時代。
但張大川知道,這是明月縣,或者整個東江省,為了保留他這位地球本土大帝「成長之路」的記憶,而專門保留下來的原滋原味的老舊城區。
一部分是為了討好他,一部分則是為了留給後來者瞻仰。
不過除了極少數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棟小樓里住著一個與張大川關係極近的女子。
回想起記憶中那個大膽而熱烈的身影,張大川抬腳上前,沿樓梯上了二樓,走到一個掛著防盜門的地方。
他正準備敲門,結果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防盜門就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只見看起來約莫三十來歲的熟美婦人從房間裡走出,手裡還拎著一袋垃圾。
女人穿著一件碎花襯衫,下面是深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布拖鞋。
她的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白淨柔和,眉眼彎彎的,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整個人看上去樸素、乾淨、利落,透著一種鄉間生活浸潤出來的溫潤氣息。
看到門口站著的張大川,對方愣了一下。
像是不敢相信一樣,下意識瞪大了些眼眶,等到看清楚面前人的相貌後,其手裡的垃圾袋啪嗒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大川?!」
吳潤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下意識就往前邁了一步。
但緊跟著,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下子停住了。
隔著半米的距離,上下打量了張大川好幾眼,道:「你……你咋回來了?」
「怎麼,許你從滬城跑回來,就不許我也回來看一看了?」張大川笑著道,「還是說,潤圓姐你不歡迎我來?」
「這叫什麼話!」吳潤圓連忙招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站著幹啥?」
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垃圾袋,隨手扔到門口角落,同時側身讓開門。
張大川跟著她走進房間,裡面真的很復古,擺著一張老式木沙發和一張茶几,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角落裡堆著幾箱貨品。
小小的房屋,布置得滿滿當當卻又井井有條。
「你搬來滬城那會兒不是住得挺好的嗎?怎麼又回來了?」張大川坐下,接過吳潤圓遞來的茶杯,隨口問道。
吳潤圓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不適應。」
她沒有解釋太多,就這麼三個字。
但張大川大概知道,吳潤圓為何會不適應。
總是他給了吳潤圓修為境界,可從小到大都在秀山村那種地方生活了小半輩子的吳潤圓,縱使因為跟他在一起,可以風風光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風光就變質了。
尤其是當張大川不經常在身邊之後。
她在滬城,根本沒有朋友。
吳潤圓打量著張大川,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你還是沒怎麼變,就是看著比原來似乎更有氣質了些。」
「畢竟都超過一百歲了嘛。」張大川笑道。
「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幾天吧,後面還有事要走。」
吳潤圓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茶杯蓋子,似乎在斟酌什麼話。
半晌,她放下杯蓋,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
「你要是哪天跑累了,想找個地方落腳,我這裡隨時都有你的位置。」
她這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扭捏,像是陳述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但說完之後,她卻有點不好意思了,又補充了一句:
「反正房間多,住幾個人都行。」
張大川靜靜看了她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好。」
吳潤圓見狀,不經意間鬆了口氣,眼角隨即微微彎起,那種笑容里有一種從容的踏實感,讓人也跟著放鬆下來。
張大川在這裡待了兩天。
兩天時間裡,他跟吳潤圓聊了很多。
從村裡的變化到鄰里的瑣事,從過去的舊事到如今的心境,吳潤圓嘴上從來不說什麼漂亮話,但每一件小事她都記在心裡。
她說起隔壁王嬸家的小孫子考上了省城的修行學院、說起鎮上新開了一家靈草種植基地、說起自己偶爾會出去旅遊一趟……
話匣子打開,許多事情她都說得眉飛色舞的,整個人都鮮活生動。
終於,漸漸的,那種許久未見的疏離感消失了。
昔日那個熱辣而大膽的潤圓姐,又重新回到了張大川的眼前。
吃過午飯,吳潤圓收拾完碗筷後,便解下圍裙,坐到了張大川身邊。
她盯著張大川上下看了看,似乎剛剛午飯沒吃飽一樣,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邊,眼神里閃動著一抹期待的光芒。
「那個……大川啊,你看,現在這時間,差不多正好可以睡個午覺,姐可還記得那次你來我家裡,天氣太熱了,正好趕上姐午休的時候呢,你……」
話沒說完,張大川就道:
「是啊,那時候我還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全靠姐你教我。」
「人都說要憶苦思甜,潤圓姐,今天我也想回味一下當年的滋味呢,要不我再給姐你按個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