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太陽高懸,暗赤金色的光芒點燃了每一寸土地。
暴魔盆地,血液橫流。
一頭史詩五星的暴魔,仰天嘶吼。
它找不到合適的對手,周圍的同族都已絞殺在一起。
為了慶祝太陽的到來,它索性舉起六條手臂。
拳鋒對準自己的頭顱。
轟!
六拳齊出。
頭骨碎裂,腦漿混雜暗金血液四處飛濺。
無頭屍體屹立不倒。
胸腔內,戰爭之火熊熊燃燒。
肉芽蠕動。
短短几秒,一顆更加猙獰、布滿骨刺的新頭顱生長出來。
新頭顱的眼眸中燃燒暗赤金色的火焰。
它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兇悍,肌肉虬結,宛如一尊遠古魔神。
它咧開大嘴,發出更加狂暴的咆哮。
「為了神主!為了這輪烈陽!」
周圍的暴魔受到啟發。
打不到敵人的,找不到對手的,紛紛舉起拳頭,砸向自己的腦袋。
砰!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在盆地各處響起。一具具無頭軀體站立在血泊中。
暗金血液匯聚成溪流,戰爭之火在每一滴血液中燃燒。
新生的頭顱形態各異。
有的長出三隻眼睛,有的生出獠牙。
它們仰天狂笑,繼續尋找下一個可以捏爆自己或者捏爆對方的機會。
極北火山群。
火靈王者們停止互毆。
它們仰望天穹,多元業火在體內暴走。
一頭火靈王張開大嘴,一口咬下自己半邊身子。
火焰核心裸露在外,主動吸收太陽灑下的狂熱意念。
殘軀在火焰中重塑。新生的軀體顏色更深,溫度更高。
其他火靈紛紛效仿。
它們撕裂自己的火焰外衣,挖出內核,任由太陽的光芒淬鍊。
整個火山群變成一片暗紅色的火海,火靈們在自我毀滅中尋求極致的升華。
岩漿湖沸騰,無數火靈幼體在高溫中孕育。
它們剛一出生,就加入這場自殘式的狂歡。
冥河水域。
虛淵死靈統領揮舞鐮刀,一刀斬斷自己的脖頸。
幽綠魂火在斷頸處跳躍,強行牽引頭顱回歸原位。
它踩在千米骸魚的背上,發出刺耳的狂笑。
骸魚受到感染,集體撞擊冥河底部的礁石。
鱗片破碎,骨骼斷裂。
死氣混雜生機,在它們體內爆發衝突。
暗影維度。
魔鷲和魔刃蝠放棄了獵殺。
它們在高空盤旋,隨後收攏雙翼,如同隕石般砸向地面。
粉身碎骨。
暗影能量翻滾,碎肉和羽毛在深坑中重組。
整個廢土神域,陷入一場自殘式狂歡。
它們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慶賀戰爭太陽的誕生。
死亡與重生交織,病態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蟲族領地。
蟲王懸停在半空,它隔絕外界的狂熱,冷眼旁觀其他種族的瘋魔。
天穹之上,那輪暗赤金色的太陽散發令靈魂悸動的威壓。
蟲王精神觸鬚細微擺動,作為這片神域頂點存在的生物之一,它能感受到天地規則的變動。
這種改天換地的偉力,只有中央盆地的神樹能夠做到。
蟲王低下頭,看向腳下。
一棵高達十萬米的魔樹屹立在蟲巢中央。
黑金色的樹皮上,流轉微弱的法則印記。
蟲王伸出前肢,輕輕觸碰樹幹。
它感應到,這棵分支魔樹與天穹上的戰爭太陽之間,存在某種隱秘的能量通道。
同源的力量在兩者之間共鳴。
蟲王口鉗開合,發出嘶嘶的低鳴。
這棵分支現在還很弱小,遠不及中央神樹的百分之一。
但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和資源,它遲早能成長起來。
到時候,蟲族或許可以通過這棵分支,直接借用、甚至竊取戰爭太陽的力量。
「主宰蟲。」蟲王收回思緒,下達指令。
一隻頭戴金冠、腦部異常發達的主宰蟲從陰影中鑽出。
「主宰,有何吩咐?」主宰蟲發出恭敬的精神波動。
「記錄下來。」蟲王精神波動傳遍蟲巢。
「廢土歷,戰爭烈陽升空。神域跨入新紀元。」
主宰蟲迅速調動神經節點,用特殊的精神印記刻下這一歷史時刻。
「遵命。這段歷史永遠銘刻在蟲族的基因庫中。」
蟲王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暗金通道。
「狂歡結束了。」它冷酷下令。
除了那些已經殺紅眼、徹底失去理智的底層蟲子。
剩下的幾十億蟲族大軍必須趕緊重返工作崗位。
資源、資源才是最重要的。
潛影刃蟲如同精密的切割機,風靈晶山脈切成標準的一立方米石塊。
爆漿蟲覆蓋在迦樓神域的神殿廢墟上,酸液腐蝕殘留的陣法紋路。
冥甲蟲背負超出自身體重百倍的物資,在暗金通道中穿梭。
蟲王高高在上,指揮若定。
蟲族領地再次變成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效率至上,拒絕浪費。
蟲王飛到半空,審視忙碌的蟲群。
它需要更多的資源來壯大蟲族,或者培育腳下這棵分支魔樹。
「加快速度。」蟲王催促。
蟲子們加快了步伐。
蟲巢深處的孵化池裡,源蟲的卵正在吸吮運回來的資源。
新一代的蟲族即將破殼而出。
它們會更強,更適應這片廢土的規則。
「那些沒用的雜質,全部餵給分支魔樹。」蟲王補充指令。
工蟲們立刻行動,大批殘骸堆積在分支魔樹的根部。
樹幹閃爍微光,迅速吸收這些養分。
中央盆地。
魔樹龐大的金屬面孔上,星空眼眸流露出深深的無語。
它看著下方那些爆腦袋助興的暴魔,樹枝煩躁地抽打虛空。
一群神經病。
造太陽耗費了它太多精力,它現在只想乾飯。
它抬頭看向天空中連接異族神域的通道。通道另一端,散發誘人的世界本源氣息。
那些都是大球球啊!
魔樹回味起吞噬伊澤爾神域時的美妙滋味。
三個太陽的能量,讓它撐了好一陣子。
可是現在,為了造這輪戰爭太陽,它壓榨體內所有的存貨。
肚子空空如也。
熟悉的飢餓感再次襲來,啃噬它的理智。
魔樹無數粗壯的根系在地底翻滾,引得中央盆地一陣地動山搖。
它恨不得直接伸出枝丫探進那些神域通道,衝過去大快朵頤。
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渣都不留給這幫瘋子眷屬。
但它不敢。
造物主的神諭深深刻在它的靈魂深處。
「等他們搶完了,你再去收尾。」
神主的話就是絕對的鐵律。
違背神諭的下場,魔樹連想都不敢想。
它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蟲子、死靈和火靈在異族神域裡搜刮。
「一群蠢貨,動作這麼慢。」魔樹在心裡抱怨。
特別是那些暴魔,正事不干,就知道打架。
看來看去,也就那些小蟲子順眼點。
幹活積極,從不偷懶。
魔樹嘆了口氣,金屬面孔上浮現出人性化的疲憊。
餓著肚子等,太難熬了。
它緩緩閉上星空眼眸,六道法則印記重新在樹皮表面流轉。
既然現實里吃不到,那就去夢裡吃。
睡夢大法啟動。
意識沉入深邃的夢境。
在那裡,無數顆五顏六色的光球漂浮在星河之中。
魔樹變成星空巨獸,張開深淵巨口,一口吞下十幾個光球。
滿足感傳遍全身。
它在夢裡大快朵頤,等待現實中「收尾」時刻的到來。
夢境中,它不僅吞噬光球,還遇到一些反抗的異族神明。
魔樹在夢裡大展神威,一巴掌拍碎一個虛幻的神明,連神格帶神域一起嚼碎。
「嘎嘣脆。」魔樹在夢中發出滿意的咕嚕聲。
它夢到自己長出更多的枝丫,每一根枝丫上都掛著一個飽滿的神域。
它隨手摘下一個,放在嘴裡咀嚼。法則的味道在味蕾上綻放。
口水順著金屬嘴角流下,滴落在中央盆地的土壤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深坑。
「吃……全吃掉……」魔樹在夢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新大陸,地底深處。
福地意識盤踞在地下空洞。
天穹上那輪戰爭太陽散發的威壓,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地脈深處。
福地意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它抬起頭,透過厚重的岩層,注視那輪暗赤金色的烈陽。
這是魔樹的手筆。
這棵粗鄙的、只會吞噬的野生植物,竟然搞出了這麼大動靜。
福地意識的核心收縮。
它可是立志要成為神域第一奇觀的先天神祇胚胎。
它擁有真神遺留的本源,擁有推演萬物的智慧。
結果呢?
魔樹率先造出了太陽,高懸天際。
太陽在天,高高在上,普照萬物。它在地底,暗無天日,默默無文。
這差距,簡直猶如雲泥之別。
天然的壓制感,讓福地意識備受打擊。
面子往哪擱?
如果它不能搞出點更加震撼、更加逆天的東西,它這輩子都要受這棵樹的壓制。
神主會怎麼看它?只會把它當成一個產出金屬礦石的普通資源點。
絕對不行!
福地意識收斂心神,神火光芒大盛。
它必須超額完成目標。
起初的計劃是推演五行,補全乙木和戊土,打造五行循環的液金神國。
現在看來,這還不夠。
五行循環固然完美,但缺乏足夠的衝擊力。
它要在自己的大陸上,搞點不一樣的新東西。
庚金、癸水、離火三種極致屬性在它的操控下,開始相互碰撞。
「木屬性和土屬性的抽取速度太慢了。」
「必須另闢蹊徑。」
福地意識的感知穿透地層,捕捉到神域中瀰漫的其他力量。
暗影維度中深邃的死氣。
天穹雲層中狂暴的雷霆。
「來!」
福地意識發狠了。
它強行分化神火,化作無形的觸手,探出新大陸的邊緣,汲取游離的暗影與雷霆能量。
暗影能量被拖入地底,與庚金之氣接觸。
嗤嗤嗤!
腐蝕聲響起。
銳利的庚金試圖切割暗影,卻被暗影的深邃反向吞噬。
福地意識接著調動離火,用極致的高溫強行將兩者熔煉。
雷霆能量狂暴無比,剛一進入地下空洞,就炸碎大片的岩層。
福地意識毫不退縮,用癸水之氣的厚重包裹雷霆,將其一點點壓入液金礦脈深處。
失敗、重組。
再失敗、再重組。
福地意識完全陷入瘋魔狀態。
它不再顧忌神火的消耗,拼盡全力去揉捏這些不同屬性。
它要打造一個全屬性的地面神國。
一個足以讓造物主驚嘆、讓那棵魔樹自慚形穢的超級奇觀。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競速。
……
廢土神域,日月輪轉。
魔樹在夢境中大肆吞噬,鼾聲如雷鳴。
地底深處,福地在不停內卷,推演未知。
億萬眷屬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廝殺,享受戰爭帶來的極致升華。
暴魔的拳頭更硬,火靈的溫度更高,死靈的鐮刀更鋒利。
蟲族大軍如工業線上的齒輪,有條不紊地掠奪一切資源。
風翎神域的空島崩塌,迦樓神域的岩漿乾涸。
這是一個病態的世界,也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
萬物霜天競自由,神域眾生皆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