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指尖點落，璀璨星芒刺破虛空壁壘。
銀色光柱轟擊在白夜藏身的裂縫邊緣，空間碎屑四下飛濺。
星靈族、泰坦神族的眷屬接到神諭，撲向那處虛空。
長著銀色雙翼的星靈衛士手持光刃，斬出交錯的劍氣。
泰坦巨猿捶打胸口，躍起千米高，碩大的拳頭砸向空間裂縫。
「草！真特麼看到了！」
白夜乾癟的眼眶瞪大。
他顧不上維持死相化骸的完美偽裝，手掌抓住虛空夢靈的透明觸鬚。
「小夢，風緊扯呼！快跑！」
虛空夢靈透明的身軀收縮，隨後猛地膨脹。
強橫的空間排斥力蕩漾開來，震碎率先衝進來的幾名星靈衛士。
隨後，夢靈觸鬚狂舞，一頭扎進五顏六色的空間亂流深處。
後方，伊莉雅冷哼出聲。
她揮動法杖，幽藍色的星力凝聚出數十條鎖鏈，順著空間裂縫鑽入虛空，緊緊咬住夢靈的尾部軌跡。
追逐戰在虛空中爆發。
白夜趴在夢靈背上，耳邊全是空間風暴的呼嘯聲。
五彩斑斕的亂流如同利刃，不斷切割夢靈撐起的防護屏障。
「左邊！躲開那道虛空裂隙！」白夜大吼。
夢靈身軀扭轉，險之又險地擦過一道漆黑的裂隙。
後方追擊的星靈鎖鏈躲閃不及，直接捲入裂隙，寸寸崩斷。
伊芙和伊莉雅並未放棄。
兩女聯手催動神力，強行穩固虛空通道，指揮高階眷屬深入追擊。
白夜回頭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幾十個史詩階的星靈衛士踩著星光大道，死咬不放。
「這倆娘們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
白夜咬破舌尖，擠出一滴乾涸的精血，雙手快速結印。
神術·死氣迷障。
灰敗的死氣從他體內噴涌，在虛空中瀰漫開來，混淆周圍的空間坐標。
星靈衛士沖入死氣中，頓時失去方向感，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虛空夢靈趁機加速，連續進行三次超遠距離的空間跳躍。
周圍的景象變換。
白夜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乾枯的骨骼發出咔咔聲。
終於，後方的星光黯淡，如芒在背的鎖定感消失無蹤。
白夜長出一口氣，癱軟在夢靈背上。
暗紅色的裂谷邊緣。
伊芙收回點出的手指，眉頭微蹙。
伊莉雅也散去半空中的星力鎖鏈，臉色陰沉。
「跑了。」伊芙聲音冰冷。
「算他命大。虛空生物在那種環境裡，確實難纏。」伊莉雅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星隕跪在地上，他聽到兩女的對話，心裡咯噔一下。
有人躲在暗處偷窺？而且還成功逃脫了？
星隕抬起頭，臉上堆滿惶恐與關切：「兩位大人，剛才那是……什麼人？」
「敢在暗中窺視大人們的尊容，簡直罪該萬死！」
他最怕的就是人族神祇。
萬一剛才那一幕落入隊友眼中，他星隕的名聲就全毀了。
伊芙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
本不想搭理這隻臭蟲，但考慮到後續還要用他探路，便隨口解釋一句。
「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
「實力不強，但有虛空夢靈作為眷屬，一直隱匿在虛空里。」
伊莉雅接著補充，語氣帶著幾分煩躁：
「要不是他距離太遠，實力又弱，不敢貿然出手，我們早就能發現他了。」
「這種玩陰的傢伙，在血契場裡最噁心。」
聽到「虛空夢靈」四個字，星隕如遭雷擊。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瞳孔收縮，呼吸都停滯半拍。
虛空夢靈！
這種罕見的虛空生物，整個星空大學大一新生里，只有一個人擁有。
白夜！
那個整天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的白家公子！
星隕的心臟狂跳，手腳冰涼。
白夜看到了？他看到我給異族下跪磕頭了？
如果真是白夜，那麻煩就大了。
「該死！怎麼會這麼巧！」星隕在心裡咆哮。
伊芙察覺到星隕的異樣，星辰法杖重重頓在地上：「你發什麼呆？帶路！去找林淵！」
星隕猛地回過神來。
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大人。屬下這就帶路。」
他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
一旁，蒙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眼神古怪地看著伊芙和伊莉雅。
這位泰坦神族壯漢心裡直犯嘀咕。
「這倆娘們真發現人了？我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感覺到？」
「估計是在裝腔作勢，故意嚇唬這個人族小鬼。」
蒙多暗自思忖，「星靈族就喜歡搞這種虛頭巴腦的東西，顯得自己高深莫測。」
「真特麼能裝。」
蒙多懶得拆穿，反正他的目的是跟在後面摸魚。
星隕走在最前面，冷風吹過，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事情已經發生，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白夜既然跑了，現在去追也不現實。
「我沒有退路了。」星隕咬緊牙關，眼神逐漸變得瘋狂。
他摸了摸額頭隱隱作痛的星靈死印。
必須弄死林淵！
只要利用這兩個星靈族女人，找到林淵。
讓他們雙方拼個兩敗俱傷。
到時候，自己尋找機會，一舉除掉他們三個！
只要他們都死了，星靈死印自然解除。
至於白夜……
「血契場裡機緣無數。」
「只要我能在這裡獲得足夠的力量，突破半神高階，甚至凝聚神格！」
星隕的呼吸變得粗重，野心開始膨脹。
「只要我足夠強，就算白夜出去亂說又怎樣？家族會保我，高層會看重我！」
「歷史，永遠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我今天受的屈辱，不過是成神路上的磨礪。」
「這是忍辱負重，這是韜光養晦！」
星隕完成一場完美的自我洗腦。
他挺直了腰杆，步伐變得堅定起來。
前方，就是他翻盤的希望。
虛空深處。
白夜為了徹底甩開星靈族的追蹤，命令虛空夢靈放棄既定路線，在空間亂流中一通亂竄。
這種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
虛空之中沒有方向，沒有時間概念。
到處都是狂暴的空間風暴和吞噬一切的虛空裂隙。
哪怕是虛空夢靈這種高等虛空生物，一旦脫離穩定的空間錨點，也極容易迷失方向。
最終耗盡能量，死在虛空深處。
「小夢，穩住！別往那團紫色的風暴里鑽！」
白夜死死抱住夢靈的觸鬚，乾枯的身體在顛簸中不斷拋起又落下。
周圍的空間亂流宛如一台最狂暴的絞肉機。
夢靈撐起的防護屏障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碎裂。
白夜急得滿頭大汗。
「這特麼要是死在虛空里，那可真是太憋屈了。」
白夜咬緊牙關，他閉上眼睛。
憑藉微弱的靈魂感應，試圖在混亂中尋找一絲穩定的空間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人一獸在虛空中像無頭蒼蠅般亂撞足足半個小時。
就在夢靈的能量即將耗盡，防護屏障出現絲絲裂紋的瞬間。
白夜睜開眼，乾枯的手指指向右前方。
「那邊！衝過去！」
虛空夢靈發出一聲疲憊的嘶鳴，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身軀拉出一道流光，一頭撞碎前方的空間壁壘。
周圍狂暴的亂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地帶。
偶爾有幾道細微的空間漣漪蕩漾，構不成任何威脅。
虛空夢靈發出一聲虛弱的哀鳴，觸鬚無力垂下，整個身軀變得更加透明。
白夜翻身從夢靈背上滾落，四仰八叉地躺在虛空中。
「嘔——」
白夜張開乾癟的嘴巴，發出一陣乾嘔。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特麼的……星靈族這幫變態。」
白夜一邊乾嘔，一邊在心裡吐槽。
「都說星靈族喜好星辰，對虛空感知敏銳。」
「這也太離譜了吧！」
「老子連心跳都沒了，變成一塊乾屍，還隔著上萬米，這都能揪出來？」
「真特麼不講道理！」
白夜揉了揉乾癟的胸口，順過氣來。
他坐起身，從懷裡摸出那塊記錄影像的記憶晶石。
晶石表面流轉微光。
白夜注入一絲神力，星隕那張諂媚討好的臉再次浮現在半空中。
看著星隕一副奴顏婢膝的模樣，白夜忍不住嘿嘿嘿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虛空中迴蕩。
配上他現在這副乾屍尊容，顯得格外瘮人。
「值了！這波血賺！」
白夜拍了拍大腿。
「有了這份鐵證，星隕這孫子算是徹底完了。」
「星家也得跟著倒霉。」
「等老子出去，非得敲他們星家一筆狠的！」
白夜美滋滋收起晶石，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虛空夢靈的腦袋，掏出幾顆補充能量的晶石塞進它嘴裡。
「小夢，幹得漂亮。吃飽了咱們繼續溜達。」
虛空夢靈吞下晶石，恢復幾分精神，再次載著白夜在虛空中遊蕩。
白夜趴在夢靈背上，繼續他的撿漏大業。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才瞎轉悠一小會，虛空夢靈再次發出預警。
前方傳來劇烈的神力波動。
這股波動比之前星靈族那次要狂暴十倍不止。
白夜抬起頭，透過虛空壁壘向外看去。
視線所及之處，外界的空間已經完全斷層。
大片大片的空間碎片如玻璃般剝落，露出漆黑的虛空底色。
四股截然不同的神祇氣息在對撞。
「好傢夥，這是打出真火了啊！」白夜興奮地搓了搓手指。
「這絕對是兩方神祇在死磕，連神域眷屬都全壓上去了。」
「這動靜，起碼死了幾十億炮灰！」
撿漏！撿大漏！
白夜滿腦子都是這個念頭。
但他這次學乖了。
剛剛的教訓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次捲入絞肉機里。
「小夢，退後。退到兩萬米之外。」
白夜下達指令。
他寧願看得模糊點，也必須保證絕對的安全。
虛空夢靈悄無聲息地後退，停留在兩萬米外的一處虛空褶皺中。
白夜探出半個腦袋，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前方的戰場。
暗紅色的岩漿在大地上肆意流淌，
天空中飄散幽藍色的毒氣和暗金色的火焰。
戰場左側，無數機械縫合怪在蟲海中橫衝直撞。
電鋸轟鳴，雷射掃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戰場右側，一群長著暗金雙翼的變異天使，揮舞燃燒黑炎的巨劍，活生生劈碎魔裔的死亡騎士。
白夜看清交戰雙方的面容，乾癟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臥槽？是她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