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骨粉漫天飛舞。
光鑄比蒙巨獸每一次踐踏，成百上千的骷髏兵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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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巨獸身上的白熾色聖火順著地面蔓延，點燃成片的腐屍。
腐臭的黑煙剛剛升起，聖耀靈體穿梭其間蕩漾出的淨化光環驅散煙霧。
幽魂發出悽厲慘叫，當場消散於無形。
金耀巨人的太陽光矢如暴雨宣洩，覆蓋縫合怪密集的區域。
身軀在極致的高溫中氣化，一塊完整的爛肉都留不下。
高階戰鬥天使結成戰陣，揮舞烈焰聖劍，如同切黃油一般，精準肢解那些體型超過百米的骸骨君王。
二十億亡靈大軍，此刻已十去其七。
白夜坐在白骨王座上，雙手不停地拍打大腿，扯著嗓子乾嚎，聲音里滿是撕心裂肺的悲痛。
「哎喲我的親娘四舅奶奶啊！你們下手輕點行不行！
「我這可是攢了八百年的家底啊！」
「那隻三號縫合怪我縫了三天三夜，手都磨出繭子了，你們一箭就給射沒了！」
他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指著半空中的彌紗大喊。
「那個娃娃臉妹妹！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讓你加鍾了！」
「我給你加鐘行不行！免費的！倒貼也行啊！」
「只要你讓那些發光的靈體停手，我以後天天給你端洗腳水！」
彌紗氣得渾身發抖，她雙手結印。
聖耀靈體的光環更加刺眼，恨不得立刻淨化這個滿嘴污言穢語的混蛋。
白夜轉頭看向赫雅，繼續嚷嚷。
「冷臉姐姐！我錯了！我不拔你的毛了！我給你當撣子行不行！」
「你天天拿我掃地我都樂意！」
「你那些金光閃閃的巨人太費眼了，快讓他們歇會兒吧，再射下去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赫雅咬碎一口銀牙，眼神冷得掉冰渣。
金耀巨人的光矢射得更密，大有剷平整個盆地的架勢。
白夜又看向修爾，一臉痛心疾首，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金髮小哥！你別瞪我了！我承認你不是牙籤！」
「你是擎天柱、金箍棒行了吧！能大能小，伸縮自如！」
「你放過我這些可憐的骨頭架子吧！它們生前也是體面人啊！」
修爾雙眼噴火，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馬上衝下去撕爛白夜的嘴。
白夜嚎得起勁，手裡卻沒閒著。
他掏出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異獸腿肉，狠狠咬下一大口，嚼得滿嘴流油。
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求饒。
「各位神仙哥哥姐姐，你們就行行好，留我一條狗命。」
「我給你們立長生牌位，天天給你們上香磕頭！」
「逢年過節我還給你們燒紙錢，保證讓你們在下面過得舒舒服服！」
半空中，修爾看著白夜那副賤樣，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他發誓，等亡靈大軍徹底死絕，他要親手捏碎白夜的四肢。
割下那條喋喋不休的舌頭，塞進白夜自己的肚子裡。
他要用聖火炙烤白夜的靈魂，讓這隻人族臭蟲在哀嚎中度過一萬年。
宴會上的屈辱，加上此刻的挑釁，令修爾的理智處於崩潰邊緣。
彌紗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白夜。
她從小在族內受盡寵愛，聽到的全是讚美與奉承。
今天卻遭受這種奇恥大辱。
她要在白夜身上種下聖光枷鎖，讓白夜像狗一樣爬行。
她要用淨化術一點點剝奪白夜的五感，讓這個無恥之徒在無盡的黑暗中懺悔。
赫雅面沉如水，眼神異常平靜。
抽筋扒皮已經不足以平息她的怒火。
她要用太陽金焰熔化白夜的神骨，重鑄成夜壺。
她要懸掛白夜的頭顱在家族最高處，日夜遭受風吹日曬。
讓所有路過的神祇都看看得罪天使神族的下場。
三人看著下方越來越少的亡靈，心中湧起一陣快意。
勝利近在咫尺，折磨獵物的時刻即將到來。
他們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構思，待會兒要用哪種刑具先招呼白夜。
唯獨索蘭懸浮在最高處，雙手抱胸，冷眼旁觀。
她沒有憤怒，眼神清明，猶如一個置身事外的獵手。
局勢一邊倒，勝利唾手可得。索蘭心中卻升起一絲警惕。
太順利了。
她俯視白夜。
白夜滿嘴求饒，肢體動作誇張，眼淚鼻涕橫流。
索蘭卻捕捉到白夜眼底的平靜。
沒有恐懼，絕望更是無從談起，只有戲謔。
就像一個坐在戲台下看猴戲的看客，甚至還帶著幾分百無聊賴。
索蘭注意到，白夜雖然叫得歡，但他的眼神始終在觀察四周的能量流動。
他的坐姿看似隨意，實則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發力。
索蘭眉頭微皺，目光掃過戰場。
二十億亡靈大軍，聽起來唬人。
仔細一看，全是骷髏、腐屍、幽魂這種最底層的垃圾。
中堅力量的死亡騎士和縫合怪少得可憐。
高階眷屬更是只有區區上百尊骸骨君王。
這種兵力配置，太畸形了。
星空大學是人族最高學府。
人族在宇宙中屬於頂尖大族，底蘊深厚，完全媲美機械族、魔裔那一檔的大族。
星空大學的學生，哪怕實力日漸下滑，也不至於衰落成這樣。
索蘭回想宴會上的一幕。
白夜敢當眾挑釁天使神族，絕非一個只有這點家底的蠢貨。
他在演戲。
他在拖延時間。或者，他在掩飾某種後手。
索蘭眼神一凜，神力震盪，傳音給另外三人。
「情況不對。放慢推進速度。擴大包圍圈，封鎖所有退路。」
「別讓他跑了，這小子在找空間薄弱點！」
修爾正指揮光鑄比蒙大殺四方，聽到傳音，眉頭緊鎖，滿臉不解。
「索蘭姐，這小子馬上就成光杆司令了，還怕他跑了不成？」
「直接碾死他！我要聽他真正的慘叫聲！」
彌紗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哭腔。
「對呀索蘭姐姐，我一秒鐘都不想多看他這張臉，我要立刻撕碎他！他太噁心了！」
赫雅沒說話，但金耀巨人的攻勢絲毫未減，表明了她的態度。
索蘭聲音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執行命令！這小子眷屬太弱，完全不符合人族天驕的身份。」
「他在耍花招。」
「散開，封死空間節點。誰出紕漏，我饒不了他！」
索蘭在隊伍中實力最強，威信極高。
修爾三人雖心中不滿，卻不敢違抗。
四人立刻調整戰術。
光鑄比蒙、聖耀靈體、金耀巨人和高階戰鬥天使放緩了攻勢，不再急於推進。
四名神祇則散開身形，占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神力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徹底封死白夜周圍的空間。
他們拉開距離，形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包圍圈。
白夜坐在王座上，啃完最後一口異獸腿肉，隨手扔掉骨頭。
他看著四周放緩的攻勢，以及天空中形成合圍之勢的四名天使神祇，嘴角上揚。
「喲，變聰明了啊。」
白夜伸了個懶腰，拍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戰場上，最後幾十隻骸骨君王在高階戰鬥天使的圍攻下倒塌，變成一堆碎骨。
二十億亡靈大軍，全軍覆沒。
修爾居高臨下俯視白夜，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神力激盪，準備發表勝利者的致辭。
「人族的螻蟻，你的眷屬已經死絕。」
「現在，跪下，親吻我的腳趾。」
「我或許會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停停停！」
白夜站起身，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修爾。
「你這台詞也太老套了。」
「反派死於話多，懂不懂？你是不是腦殘劇看多了？」
修爾愣住，怒火再次上涌，剛要發作。
白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衝著天空中的四人揮揮手，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各位白色鳥人，你們真以為我這二十億大軍是拿來跟你們硬拼的？」
「那叫障眼法，懂嗎？」
「用一堆垃圾換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順便欣賞一下你們氣急敗壞的嘴臉，很划算！」
白夜聳聳肩，繼續說道。
「今天這齣戲演得挺開心。」
「這些破爛骨頭架子，就送給你們當肥料了。」
「不用謝我，我叫白雷。」
話音剛落，白夜身後的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隻體型龐大、通體透明、宛如深海巨型水母的奇異生物浮現而出。
虛空夢靈。
它揮舞柔軟的觸鬚，散發出迷幻的光暈。
白夜特意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
「冷臉姐姐，娃娃臉妹妹，下次見面，我一定給你們準備更好的服務！」
修爾臉色大變，瞳孔驟縮。
「動手！」
四名天使神祇同時爆發神力。
聖火、淨化之光、太陽光矢、烈焰劍氣，化作四道毀滅洪流，直奔白夜而去。
白夜衝著他們做了個鬼臉，身體向後一倒，融入虛空夢靈的光暈中。
「拜拜了您嘞！」
轟！
四道攻擊全部砸在白骨王座上。
大地震顫，泥土翻飛。
一個深達千米的坑洞出現在原地。
神力餘波向四周擴散，掀起一陣沙塵暴。
煙塵散去。
坑底空空如也。
白夜連同那隻虛空夢靈，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啊啊啊！」
修爾仰天狂吼，雙眼赤紅，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獸。
他瘋狂催動神力，無數光鑄比蒙沖入坑洞，四處挖掘，試圖找出白夜的蹤跡。
大塊大塊的泥土掀飛，坑洞越來越深。
修爾衝進坑洞，雙手瘋狂挖掘，指甲斷裂流血都渾然不覺。
彌紗氣得直跺腳，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騙子！無賴！混蛋！他跑了！他竟然跑了！」
彌紗釋放大範圍的聖光探查，試圖尋找白夜殘留的氣息。
赫雅臉色鐵青。
指揮金耀巨人射擊四周的虛空，引發一連串的空間音爆，將周圍的山丘夷為平地。
「找！給我找！他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索蘭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得滴水。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白夜手裡竟然有虛空夢靈這種伴生物。
這種虛空生物天生擅長空間隱匿，在血契場這種法則混亂的地方，簡直是逃跑的無上利器。
「找！」
索蘭咬牙切齒，聲音冷如寒冰，神識掃過每一寸土地。
「他跑不遠！虛空夢靈帶人穿梭空間，消耗極大。」
「給我搜遍這片區域，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四支精銳大軍分頭散開，像瘋狗一樣在隕星盆地周圍展開地毯式搜索。
虛空深處。
虛空夢靈揮舞觸鬚，帶著白夜在混亂的空間亂流中急速穿梭。
周圍是五顏六色的空間風暴，稍有不慎就會捲入其中，粉身碎骨。
白夜盤腿坐在夢靈寬闊的背上，長舒一口氣。
「好險好險，差點就玩脫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白夜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神術·死相化骸。
灰敗的死氣從他體內湧出，覆蓋在全身。
白夜起初白皙的皮膚快速乾癟，失去光澤。
肌肉萎縮，骨骼凸顯。
短短几秒鐘，他變成一具乾枯的古屍。
心跳停止，血液凝固，神力波動徹底消失。
此刻的白夜，就像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隕石，沒有絲毫生命跡象。
這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神術，用來隱匿行蹤，堪稱完美。
只要他不主動解除，就算是高他一兩個等階的存在，也難以察覺他的氣息。
白夜躺在夢靈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
雖然外表是一具乾屍，內心卻活躍得很。
「奇了怪了。」
白夜在心裡嘀咕。
「我搞出這麼大動靜，這麼多炮灰都送出去了，林淵那小子怎麼還沒出現？」
按照白夜對林淵的了解，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殺胚。
哪裡有戰鬥，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這次自己對上四個天使神族，動靜不可謂不大。
神力波動估計傳出去十幾萬公里遠。
林淵只要在附近，絕對會聞著味兒趕過來湊熱鬧。
結果打到最後，連林淵的影子都沒看見。
「沒道理啊。」
白夜翻了個身，乾枯的骨節發出咔咔聲響。
「難道林淵兄運氣逆天，剛降臨就掉進某個超級資源庫。」
「直接吃暈碳了，到現在還沒消化完？」
白夜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林淵這種人運氣一般都很邪門，說不定現在正躺在神晶堆里睡大覺呢。
至於林淵會不會因為害怕四個神祇而認慫躲起來？
白夜嗤笑一聲。
林淵要是會慫，母豬都能上樹。
在他心裡，林淵的形象就是個純爺們，殺伐果斷。
如果林淵都慫了，那自己這種天天把求饒掛在嘴邊的人，豈不是成了絕世大娘炮？
「看來是真的掉進福窩裡了。」
「等下次見面，非得讓他分我一半資源不可，就當是補償我今天受的驚嚇。」
白夜摸了摸自己乾枯的肋骨。
「這死相化骸用起來真不舒服，感覺自己像塊老臘肉。」
「得趕緊找點新鮮的骨頭架子吸點死氣補補。」
白夜拍拍虛空夢靈的腦袋。
「小夢啊，去附近轉轉。看看哪裡有神祇在打架。」
白夜乾癟的下巴微動。
「剛才損失了二十億炮灰，得趕緊補充點兵力。」
「那幾個白色鳥人的眷屬，一身聖光，骨頭架子肯定難吃得很，我才不稀罕。」
「咱們去撿點高質量的漏，重振雄風！」
虛空夢靈發出一聲低鳴，觸鬚擺動，載著這具乾屍，朝著未知的虛空深處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