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下去，真是一眼都看不下去。
木知兮輕輕嘆了口氣。
蒼牙和月曦聽見，卻都以為她正在判斷這支軍隊的來意，神情跟著緊張了幾分。
「大人，這些東西……光是站在那裡，壓迫感就遠超特級詭異。」
蒼牙手心直冒汗，說話時，也沒敢放鬆對門外的戒備。
艾琳仍沒起身，只捻著一縷銀髮，在指尖繞了繞，「長的太礙眼了。」
蒼牙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月曦向前一步，紅裙擦過沙發邊緣，她看著門外的怪物，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艾琳小姐，這是王女殿下的主力部隊？舊王庭的軍隊……全是這種東西嗎？」
「主力？」
艾琳輕嗤一聲。
「她敢把這些丑東西帶到然然面前試試？然然怕是寧可直接登神，也要先把她的王座和眼珠子一塊碾了。」
這句真沒騙人，木知兮說的全是真心話。
玩家們卻聽的心頭一跳，視線在怪物與艾琳之間來回挪動。
原來神女冕下，也這麼在意長相？
「那它們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四眼族玩家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聲音還是發顫。
木知兮調整了坐姿，既然怪已經刷出來了，總不能讓自己白看這么半天，信仰值能賺一點是一點。
「王庭的軍隊，大致有三類。」
艾琳慢慢開口，仿佛門外那些怪物還不值的讓她多看一眼。
眾人趕緊收聲，把她接下來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第一類，王女的禁衛軍，最精銳，也最忠誠，大多是純血人族，都是些狂信徒。」
「第二類，王庭城衛軍，兵員從秩序派的高等種族裡徵選，是正規軍，你們先前見過的王庭騎士，大多都在其中。」
提起這些騎士，艾琳眼中多了幾分輕蔑。
「還有些從聖域叛逃過去的傢伙，也混在裡面，倒不全是廢物，確實有一部分精銳。」
月曦聽到這裡，指尖壓住翻動的書頁，若有所思。
「所以，外面這些，是最末等的那一類？」
「帝國融合軍。」艾琳給出了名字。
「混沌派的種族，各種畸形族群，還有那些臭名昭著的異類，都塞在這支軍隊裡。」
門外的怪物仍在嘶吼，卻始終沒能越過光環，艾琳掃了它們一眼，語氣沒有半點變化。
「真到了攻城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主力，就是它們。」
蒼牙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那群擠作一團的怪物，「讓它們攻城？可它們這副樣子……連隊形都沒有，還能聽懂號令？」
「它們不需要你想的那些戰術。」
艾琳看向蒼牙，神情裡帶著幾分憐憫。
「王庭能跟聖域打這麼久，靠的就是這支融合軍。」
「兵員近乎無限，死多少，都能補上。」
「除非聖域一擊清掉這些種族的源頭，不然，它們繁衍的速度，足夠讓你們明白什麼叫殺不完。」
三十多名玩家聽的臉色發白，再望向門外時，眼中的驚懼比先前更深了。
他們只在月曦口中聽過的戰爭，在聖域與王庭之間，竟然一直這樣持續著。
「我好像明白了。」
月曦低頭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聖域只接納人族和少數高貴血脈，兵力本就比不過王庭。」
「所以，主消失以後，神女冕下才會立刻集結兵力，發動大遠征？」
並非全憑猜測，無論是那位王庭御賜史官的記錄，還是先前聖域天使與傲慢之主透露的信息，似乎都能與這個推斷對上。
「那時候，王庭和聖域還沒有決裂……會不會是因為，王庭當時根本不知道主已經消失了？」
「等大遠征快要結束，王庭才突然背刺，聖域因此損失了大部分精銳，遠征也失敗了，從此無力對外擴張，只能固守？眼睜睜看著大遠征打下的附庸一個個獨立？」
原來如此！這不殖民嗎？蒼牙和其餘玩家也跟著想明白了，再看艾琳時，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這樣也能猜對？木知兮面上沒說話，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這群玩家，果然從來不會讓詭失望。
她不過隨便講了幾句軍隊設定，聖域的形象便又被他們抬高了一截，連遠征失敗都解釋清楚了。
面板上的信仰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
「然然不喜歡沒有美感的東西。」
艾琳轉過頭，看向門外那些躁動不安的縫合屍，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王庭那群瘋子，把爛肉拼來拼去，還覺的自己造出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簡直是褻瀆生命。」
門外的第七融合戰團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敵意。
最前方的七頭縫合屍猛然張嘴，幾個腦袋同時發出刺耳的咆哮。
下一刻，龐大的身體便重重撞上了光環。
【聖域·不滅晨星】的光罩一陣晃動，光芒順著受撞的位置迅速散開。
「它們要進來了！」
幾名新手玩家連忙往後退，武器握在手裡，卻抖的幾乎拿不穩。
與此同時，第七融合戰團後方的黑霧，開始向兩側翻卷。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中走出，暗紅骨甲覆蓋全身，腳下踩過縫合屍的頭頂，竟沒有半隻怪物敢反抗。
那是一名亡靈統領，手裡拖著一把巨型鐮刀。
幽綠的靈魂之火，在它空洞的眼眶中緩緩跳動。
它越過光環看向大廳，最後停在月曦身上，眼眶中的火焰驟然旺了幾分。
「純血精靈的氣息……」
沙啞的聲音穿過黑霧，聽的玩家耳膜發疼。
「當年月之森都殺空了，竟然還有漏網的……你們這些純血精靈，倒是真能藏！」
月曦的紅裙無風自動，攥著真言之書的手指漸漸發白。
「舊王庭的走狗。」
她顯然想起了什麼，咬著牙，眼中已經有了怒意。
亡靈統領卻不在意，手中的巨型鐮刀抬起，刀鋒直指大廳內的玩家。
「後退！」
蒼牙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這種軍團交鋒，根本不是他們幾個參加試煉的玩家能插手的。
四眼族玩家退的更快，幾乎撞上了身後的沙發。
「該死！這特麼是我們能打的？詭異遊戲抽什麼風，讓我們這幾個散兵去對付王庭？」
艾琳望著門外的亡靈統領，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聒噪。」
後台里的木知兮翻了個白眼，這怪物連名字都不是她起的，不過是系統照著背景設定，臨時生成的一個龍套。
她朝虛空點了點，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一群被王庭推來送死的炮灰，也敢在這裡叫囂。」
蒼牙卻已經跨前一步，渾身肌肉迅速隆起，握斧的手臂上青筋畢露。
「大人，您先走，我們擋著！」
她盯著門外，咬牙吼了出來。
「拼盡全族性命，也絕不讓這些東西碰您一片衣角！」
月曦沒有動，只看著艾琳，眼中那份近乎病態反而比先前更深了。
她相信艾琳小姐，更相信神女故友這個身份的含金量，這些污穢的東西，連靠近她裙擺恐怕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