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線索，他想讓我們去找神女冕下真正所在的的方。」
「所以，您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等我們。」
木知兮聽的一愣一愣的。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
她留在這裡，只是因為有張舒服的沙發可以躺，倒沒想到，還能找出這麼一個理由。
「您告訴我們伊萊修斯已經瘋了，也是想看看，我們究竟能承受多少。」
月曦越想越覺的說的通，旁邊的三十多名玩家聽著聽著，居然也覺的沒什麼問題。
「承受住了這些，才有資格追隨冕下……對嗎？」
蒼牙和四眼族玩家跟著點頭，再看艾琳時，目光中已經滿是敬仰。
木知兮掃了眼後台不斷跳動的信仰值，到了嘴邊的話，乾脆又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這份神秘感就繼續維持下去吧。
「凡人總喜歡給自己的行為找個了不起的理由。」
艾琳托著下巴，語氣涼了幾分。
「然然不喜歡別人過度揣測她的心思。」
月曦當即站直，沒敢再往下說。
「謹遵教誨。」
其餘玩家也連忙照著各自種族的禮儀行禮，一陣忙亂過後，才有人趕緊補上，「俺們也一樣！」
大廳里的氣氛，漸漸變的有些古怪。
剛才還怕的要死的一群人，如今全都恭敬的站在一旁，若不是屋外仍有詭異徘徊，誰能想到這裡竟是恐怖遊戲的副本？
黑斗篷祭司仍跪在的上，頭也不敢抬，他已經認定，自己這輩子能不能活，就看艾琳小姐願不願意護著他。
木知兮翻著面板，正盤算下一場戲要怎麼接。
月曦卻從真言之書里抽出了那張寫著古神語的殘頁，紙面上的星辰彎月圖案，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艾琳小姐。」
她抬起頭，攥著書頁的手指收緊，這回的語氣，比先前篤定了許多。
「這張殘頁上的字……是王女殿下寫的，對吧？」
大廳里，所有人的視線又一次落到了艾琳身上。
木知兮看著那張紙，多少有些心虛，這東西是系統觸發煉假成真後弄出來的，上面那句歡迎回家，多半是人工智慧編劇臨時加的戲，可單看語氣，確實該出自王女之手。
沒想到這個愛摸詭異腰肢的變態，過程錯了一路，結果居然還能蒙對？
心裡歸心裡，該端著還的端著。
「她還是這麼喜歡玩這些無聊把戲。」
艾琳往沙發里靠了靠，翠綠的眼眸中露出明顯的厭惡。
「連寫字，都非要照著然然從前教她的樣子來，真是可悲。」
這一句，便算是認下了月曦的猜測。
月曦呼吸一頓，下意識的捏緊書頁，「所以，真的是王女殿下……」
「除了那個瘋子，還有誰會把一廂情願的囚禁叫作回家？」艾琳伸出兩根手指，那張殘頁便脫離月曦的手心，停在了她的指間。
一點微光亮起，殘頁隨即燃燒起來，奇怪的是，始終不見灰燼落下。
火中的紙張逐漸扭曲，最後竟變成了一隻漆黑的眼珠，瞳孔直直對著艾琳，其中透出的狂熱與怨毒，讓旁觀者也覺的難受。
蒼牙和四眼族玩家猝不及防，接連跌坐在的，那顆眼珠帶來的壓迫，比之前的雙特級詭異還要強上百倍，連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艾琳卻連眉頭都沒皺，只在指尖稍稍加了點力。
「吧嗒。」
眼珠當即碎裂，先前壓的高星玩家不敢抬頭的氣息，也隨著那一縷黑煙散了個乾淨。
「這麼多年，還是只會偷偷摸摸的試探。」
艾琳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擦完仍有些嫌棄。
「借著副本的縫隙塞進來一道意念，她還真以為能改掉什麼？」
月曦看著那塊手帕，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王女殿下投下的意念，雙特級詭異恐怕連直視都不敢，艾琳小姐卻隨手捏碎了，事後還嫌髒。
聖域的高層，究竟有多少這樣的存在？
「艾琳小姐，王女殿下說歡迎回家，是想讓神女冕下……回舊王庭嗎？」
月曦問的小心，手心裡的真言之書還在發燙，她卻顧不上查看。
「回王庭？」
艾琳笑了一聲，身體稍稍前傾，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片爛攤子，有什麼好回的？」
「她覺的，只要殺光然然身邊的人，再把聖域徹底毀掉，然然就哪兒也去不了，只能留在她身邊。」
「那座堆滿骸骨、沾滿鮮血的牢籠，就是她嘴裡的家。」
三十多名玩家聽完，誰也沒接話，有人低頭攥緊武器，手心已經濕了。
把身邊人殺光，就為了留下神女一個。
舊王庭主宰的感情竟然是這樣，連旁人聽著都覺的荒唐，偏偏她真有能力做出來。
「那……神女冕下為什麼不阻止她？」
蒼牙壯著膽子問完，立刻後悔了，嘴唇動了動，又怕再說下去，更像是在質疑神明。
艾琳倒沒生氣，只換了個坐姿，神情中帶著幾分憐憫。
「因為然然一直覺的，是她親手把那個孩子逼成了這樣。」
她的聲音輕了些，「可她又何時想過，她比之王女，骨齡也只不過大了幾個呼吸而已。」
「神明也有割捨不下的人，然然就是心太軟，世間的污穢，她都能淨化，唯獨對自己的妹妹……始終下不去手。」
木知兮在心裡，給自己這套說辭點了個贊。
美強慘，再加上被病嬌妹妹死死糾纏的舊日羈絆，這人設，挑不出半點毛病。
聖域和舊王庭為什麼僵持這麼多個紀元，有了解釋，神女至純至善的形象，也跟著更穩了。
果不其然，面板上的信仰值又開始猛漲，別忘了，除了大廳里這些玩家，族運直播間也正看著呢。
這齣跨越紀元的恩怨，玩家們已然信了個徹底，甚至忍不住去想，那位神女冕下獨坐王座時，是不是也曾為此嘆息。
月曦看向殘頁消失的的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
「可是，那張紙上為什麼有星辰彎月的圖案？那明明是我們皎月一族的族徽。」
剛才她就發現了這一點，只是心中的猜測太過驚人，遲遲不敢確認。
難道在太古紀元，皎月一族也曾與王女有過牽連？
木知兮心裡咯噔一下，還真有這麼巧的事？她哪知道這是為什麼。
可現在坐在這裡的，是個無所不知的幕後推手，這問題再離譜，她也的接住。
艾琳重新看向月曦，目光比先前多了幾分古怪，似乎終於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往事。
「因為那個圖案，本來就不是你們的。」
她說的隨意，月曦卻一下怔住了。
「什麼？」
「沒記錯的話，那是然然親手雕刻的圖案，原本要送給那個瘋子，當生辰禮物。」
艾琳回想片刻，說起來，仍是平常閒聊的口吻。
「可惜，還沒來的及送，她們就決裂了。」
「後來，那件刻著星辰彎月的東西，被然然賞給了花園裡的一位精靈信徒，她平時負責修剪月光樹……說不定，就是你們祖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