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三十多名玩家屏住呼吸。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起死回生四個字從精靈少女口中說出來，聽著竟像一件尋常小事。
月曦坐在旁邊，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艾琳小姐輕鬆化解食羊者的刺殺，還給了對方一條生路。
這種從容，和神女冕下處理事情時的模樣十分相近，難怪她能得到神女冕下的信任。
木知兮接住月曦投來的崇拜視線，知道這群人又開始自己補全細節了。
她決定再添一把火。
「說起來，這種不打招呼就動手的性子，倒是和王庭那位有幾分相似。」艾琳換了個姿勢，單手托著下巴，隨口說道。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王庭那位？
玩家們豎起耳朵，誰也不願錯過這樣的消息。
「她以前總是這樣。」艾琳撥弄著指尖的綠光，「以前的王庭也沒這麼討厭，紀元大戰爆發前，兩邊關係還算不錯。」
「然然身體一直不好，那時候成天待在宮殿裡養病。」艾琳說得很隨意，「王庭那位隔幾天就往聖域送東西，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全堆在然然的偏殿裡，然然用不上，卻都會好好收著。」
她停了停，又補充道：「容易放壞的吃食，最後都進了我們幾個的肚子，王庭送來的東西，味道實在一般。」
這番閒談里，信息多得讓人來不及消化。
蒼牙和其他玩家互相看了看。
傳說中暴戾嗜殺的王女，曾經居然會給姐姐送零食。
月曦很快抓住了重點。
艾琳小姐親口證實，她和神女、王女從小相識，三人的關係遠比外界猜測得近。
王女和神女決裂之前，也曾有過一段親密的姐妹關係。
木知兮對這個效果很滿意。
她隨口編出的幾句家常，坐實了神女和王女的舊日聯繫，也順便抬高了艾琳這具馬甲的地位。
能隨便吃王女送給神女的零食，關係自然不一般。
月曦合上真言之書，捕捉到另一個關鍵。
「艾琳小姐，我聽說藍星出現了一種叫『神眷者』的職業。」月曦試探著問。
木知兮等的便是這句話。
她此前借月曦傳給藍星的消息，正好能在這裡補全。
「那是然然弄出來的小玩意兒。」艾琳語氣隨意，「你們可以把它當成請神儀式，成為神眷者後，有機會從聖域抽到一位存在，成為對方的代理人，借來一些能力。」
大廳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你們也有機會抽中我。」艾琳看了月曦一眼，「跨越空間傳遞能量，代價很大，你們得收集足夠的信仰之力，才能喚醒代理人的力量。」
木知兮說這番話，主要是為了洗白。
資本家抽走三分之二，怎麼能叫壓榨。
那是傳遞能量時必須付出的損耗。
「聖域的人，脾氣都不算好。」艾琳毫不客氣的評價自己的同僚，「從普通信徒到銀冕主教，一個個都驕傲得很，五個紀元里，聖域無敵了三個半，他們有資格不把外人放在眼裡。」
她看向月曦，語重心長的說道：「要不是然然從中調解，壓住那群瘋子，你們連成為代理人的資格都沒有。」
月曦受到極大震動。
她原本一直把聖域當成仁慈的象徵，如今才明白，真正克制聖域的只有神女。
整個聖域，或許是一頭被神女按住的凶獸。
神明的手段，果然不是凡人可以揣測。
木知兮看著後台快速上漲的信仰值，估摸著鋪墊已經夠了。
最大的消息，可以放出來了。
「然然的身體一直不好，吃不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艾琳嘆了口氣，「主也是，只教她掌握權柄，聆聽神諭，卻從來沒教過她怎麼處理世俗的事。」
這番話，一半出於人設，一半為了引出下個話題。
月曦果然抓住了關鍵詞。
「主？」她放輕聲音，故意誘導性的發言，「世人都知道聖域侍奉著一位至高無上的主，可這麼多年，似乎從來沒人真正見過祂。」
「見？」艾琳笑了笑，「主是唯一的規則，是萬物的起點和終點，祂遍及萬物，卻沒有固定的形體，你們怎麼見一個概念？」
木知兮猜出了對方的想法，不就是故意說一個錯誤答案，從而誘導她反駁講出真答案嘛，她很樂意。
「能真正聽見神諭，再把神諭傳給世人的，從始至終，只有然然。」
木知兮說完，便閉口不言。
月曦陷入思索。
艾琳小姐的話，讓她生出一個大膽，甚至接近褻瀆的念頭。
她從未懷疑神女冕下的品性。
至純至善，悲憫眾生，這是她親眼見過的事實，也是真言之書留下的記載。
可如果那位至高無上的「主」，只是神女幻想出來的存在呢？
一個為了容納無上權柄，替她分擔聖域命運，被神女創造出來的高維自我？
月曦想起在藍星時，溫故分享給她的心理學理論。
當一個人承擔的壓力和責任遠超承受範圍，確實有機會分裂出另一個人格，替自己承擔部分重負。
神女冕下身體病弱，卻要執掌偌大的聖域，還要對抗舊王庭聯盟。
她承擔的東西，遠超凡人的想像。
這個念頭出現後，便再也壓不下去。
月曦沒有把它當成對神女的冒犯，反倒生出更深的憐惜和敬畏。
如果真是這樣，神女冕下究竟獨自支撐了聖域三個紀元？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她們對聖域、舊王庭，以及古老紀元的全部認知，最初都指向同一個人。
一個貫穿所有線索，卻始終沒有真正現身的人。
從《舊紀元實錄》的殘卷，到廢棄村落里那本夾著金色羽毛的皮革筆記。
一切線索，都從他那裡開始。
當初她們能了解聖域和王庭的歷史，全靠那位舊王庭御賜史官留下的殘錄。
「艾琳小姐。」月曦抬起頭，直直看著木知兮，「舊王庭的御用史官，伊萊修斯……您認識嗎？」
伊萊修斯？
木知兮托著下巴的手停了一下。
她當然認識，因為這個名字就是她編出來的。
當初在獵殺遊戲裡忽悠月曦等人，她就是靠這個名字賺到了第一筆信仰值。
艾琳沒有馬上回答。
她坐直身體，翠綠的眼睛褪去懶散，第一次認真打量月曦。
既然對方問到這裡，順著編下去就行。
「你從哪裡聽到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