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員繼續出發前往河北。這次帶的人還是燕山原班人馬，孫老和王玲已經不用輪椅了，都能緩慢行走，只是手和脖子還不太靈光，動作有些僵硬。
原班人馬就是利索，眾人吃過早飯就準備出發。
蘇婉晴卻尋思著，大家三天九頓全吃肉鬆蛋包飯和金玉滿堂饢，會不會吃膩了？她還得再弄一大批肉和蔬菜，重新開兩個盲盒，給災區人民換換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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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後面突然鬧哄哄的。
這是在機場，他們正準備登機。周硯深立刻把孩子交給丁大舅和丁曉梅，把蘇婉晴護在身後，張強等保鏢也瞬間警戒起來。
卻見一群外國人、僱傭兵和幾個國內隨行人員差點起了衝突，正往這邊沖。
打頭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年輕男人高舉著雙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和中文交替喊道：
「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沒有惡意！我是外交部美大司副司長陸明軒，這位是專程從美國趕來的小阿倫德先生，還有他隨行的醫療團隊和安保人員。我們有正式批文和外交照會文件，先別動手，我們衝過來實在是怕趕不上飛機！」
旁邊負責機場安保的幹部黑著臉，手還按在槍套上：
「有文件不早拿出來？你們這麼黑壓壓一群人衝過來，我們差點就開槍了！」
陸明軒一邊掏出批文一邊喘著氣解釋：
「醫院那邊說兩位患者已經出院，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人早走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今天要飛河北，只能追到機場來。小阿倫德先生是專程來華捐獻一批醫療設備和藥品的國際友人，就是為了見見那兩位據說治癒了這種罕見病的患者。」
安保人員仔細核對了文件，又和周秘書低聲確認，確實是外交部領著特批入境的國際友人。
周秘書沖眾人擺擺手：
「是誤會，這位是外交部美大司的陸明軒副司長，這位外賓是特批入境的，來看望孫老和王玲同志，沒有惡意。」
陸明軒整了整衣領，恢復了一副矜貴自持的做派。
他今年不過二十六歲，已經是外交部美大司的副司長，家世顯赫，又會三門語言，平日裡向來眼高於頂，走起路來都帶風。此刻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在人群里搜尋起來，視線掃過一個又一個人，眉頭微微蹙起。
小阿倫德先生是個不到三十歲的美國年輕人，金髮碧眼，生得高大英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西式貴公子的派頭。
只是臉色不太好看，眼底有熬夜趕路留下的青黑，嘴唇也缺了幾分血色，顯然這些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被一群僱傭兵和專家醫生簇擁在中間，排場大得驚人。他也在人群中來來回回地找，臉上的表情從期盼慢慢變成了失望。
他本就覺得這消息匪夷所思——這種病一旦發作，患者全身癱瘓，跟植物人沒什麼兩樣，怎麼可能治癒？
更別說治癒之後還能出門坐飛機、奔波幾百里？這簡直違背了醫學常理。
可國際期刊上發表的論文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兩個案例的數據完整翔實。他的父親——阿倫德家族的當家人，那位曾經叱吒歐美礦產界的巨頭——此刻正躺在美國的私立醫院裡，全身插滿了管子，醫生已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他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抱著最後一線希望飛到了這裡。
陸明軒見他這副神色，便用英語低聲解釋了幾句。小阿倫德搖了搖頭，又打起精神，沖身後的醫生低聲說了一串話。
那醫生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問道：「請問，孫志遠先生和王玲女士，真的在這裡嗎？我們看了國際醫學期刊上的論文，想當面確認一下患者的恢復情況。」
一聽是找自己的，孫老和王玲慢慢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孫老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找我們的？有事快說，我們還趕著坐飛機呢。」
王玲也點了點頭，王玲的母親則有些羨慕地小聲對女兒說：「丫頭，你瞧瞧孫老，比你晚治，說話比你還利索。你也得多開口練練。」
王玲無奈地一笑：「孫老天天罵學生，口齒自然練得好。」
孫老的學生們在一旁笑著接話：「只要老師恢復得好，天天罵我們也沒什麼。」
孫老眼一瞪：「那還不是你們太笨，連最基礎的中子截面數據都能記混，還沒人家顧知行一個小孩子腦子清楚。」
周秘書笑著給陸明軒和小阿倫德介紹：
「這位是孫志遠同志，這位是王玲同志，就是論文裡那兩位罕見病患者。經過這些天的治療，兩人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就像各位看到的這樣，只是手和脖子還不太利索，動作有些僵硬。二位還有什麼要問的？我們確實趕時間，飛機不等人。」
周硯深倒是淡淡的，飛機不等人？確實，但是他開飛機，他能等自己媳婦。
陸明軒迅速將話翻譯過去。小阿倫德身後的兩個美國醫生像見了鬼一樣，搶步上前，哆哆嗦嗦地摸了摸孫老的手腕和脖頸，又翻了翻王玲的眼皮，嘴裡不停地念叨著：「Unbelievable……unbelievable……」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醫生猛地轉頭看向陸明軒，用英語急促地問：
「這真的是那種罕見病？就是此前歐洲富豪阿倫德先生得的那種？眼前這位就是那位中國核科學家？」
林教授在一旁不高興了，冷哼一聲：「這還能有假？病歷、影像資料、治療前後對比數據全都在，國際期刊上的論文就是我們一起整理發表的，每一頁都經過嚴格審校。這位是我的學生，蘇婉晴同志，就是她治好了這種罕見病。」
周圍的醫生和學生們紛紛點頭作證。
對方那兩位美國醫生又湊上來仔細檢查了一遍，末了互相對視一眼，不得不點頭確認——眼前這兩人，的確是從那種絕症里活過來的人。
周秘書見狀便道：「既然看也看過了，如果還有其他事情，等我們從河北回來再詳談。我們現在要趕著去災區，時間不等人。」他心知對方多半是來求醫的，但眼下明顯不是詳聊的時候。